"王总，这月报表您再审审一下？"电话那头传来老板王宇峰标志性的不耐烦，"林默，你咋搞的？上个月都跟你提过，数据得仔细点儿，不是让你这么填的！"

林默手机从耳边滑下去，差点摔在地上。他按下静音键，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，闭上眼感受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。办公室里，键盘敲打声、老板的吼声、同事们偶尔的闲聊声混杂在一起，像坐在一台没有减震器的破旧公交车上，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

"林默..."王宇峰的声音从电话这头飘过来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，"再这么糊弄我，考虑给你降职。"

林默咬着牙，靠在椅背上，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散架了。他不是没能力，就是厌倦了这种日复一日、毫无意义的内卷。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，周末不是陪甲方就是被老板叫去谈资历，工资涨得比蜗牛爬还慢，工作压力像座无形的大山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。这些数字背后代表的是他的青春、他的汗水，还有他快要被磨灭的意志。有时候，他真的觉得活着好累，累得想立刻就消失不见。

"喂，林默！"王宇峰的吼声又响了起来，"听见没有？赶紧改！"
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对着手机里那个咆哮的声音，用尽全身力气说："王总，我...我现在手头有点事情，晚点再改，您先忙..."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似乎王宇峰也没想到林默居然会顶撞自己。"行，等你改好了给我发过来。"王宇峰的声音冷了下来，"改不好就自己看着办。"

"嗯。"林默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，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他坐在电脑前，看着屏幕上未完成的报表，突然有种冲动，就是现在，立刻离开这个地方，离开这座城市，最好能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，然后...然后就不见了。

窗外的霓虹灯在夜幕中闪烁，车水马龙像一条条银色的带子，延伸向城市的深处。林默看着这一切，感觉自己就像这车流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，渺小得可怜。他甚至开始怀疑，自己拼命努力的意义是什么，好像除了让自己更疲惫，并没有带来任何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