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哈的是刀子，刮在脸上跟被砂纸磨似的。李北龇着牙，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前面那个骑着 high 新式马车的家伙。那车明显不是镇上常见的皮货大套，反倒是铁皮车厢，两侧还镶着亮晶晶的玻璃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洋气。

马车颠簸着，车轮碾过积雪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响声，在那死寂的雪原上格外刺耳。车厢里不时传来几声哄笑，听起来格外嚣张。

“哈哈哈，老四，你看那帮土包子，跑得跟兔子似的！”车窗里探出个脑袋，嘴里哈出的白气跟冻住的眼泪似的，粘在冰冷的玻璃上。那人唾沫横飞地笑着，眼神跟狼崽子似的，往李北他们这边瞟了一眼。

李北心里来气，但脸上啥也没露。他紧了紧抱在胸前的旧皮袄，那是他当兵这几年来唯一值钱的东西。他揣着手里那枚冷冰冰的制式铜钱，准备等会儿到镇上了买两袋干粮，晚上好啃。

“滚蛋。”没等李北开口，旁边另一个 também 嘴里的家伙骂了句。那家伙喝醉了，晃晃悠悠地差点摔下车，被另外两个人扶着。真是倒霉，李北心里嘀咕。

马车越来越近，甚至已经超过他们了。就在这时，车头猛地往旁边一歪，差点撞到路边一个堆放着柴火的老大爷。老大爷吓得“哎呦”一声，手里的木棍都掉地上了。

车厢里那醉醺醺的家伙估计是嫌弃路窄，对着外面就是一脚，“啪”地一声踢在李北的裤腿上。

没等李北反应，车厢门突然被拽开，一个穿着皮大衣，手戴皮手套的家伙探出头来。他那双眼睛在昏暗天色里亮得刺眼，冷冷地扫了李北一眼。

“妈的，碍事！”那家伙嘴里骂了一句，又对着外面踢了一脚，“滚开！”

李北感觉自己像块抹布，被人随随便便踢了一下。他咬着牙，忍住了。他现在不是在跟这帮人计较，他需要铜钱，需要活下去。

可那帮人毫不停留，马车呼啸着从他面前过去，扬起的雪雾差点迷了他的眼。就在马车要拐弯时，那醉醺醺的家伙又伸出头来，对着李北的方向做了个中指。

李北停下了脚步，他看着那消失在风雪中的马车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一股火气直往上冒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