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君泽还是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，发出闷闷的声响。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全是汗，她咽了口唾沫，又想开口，却被沈君泽突然抬眸打断。

他眼神复杂，像淬了毒的荒草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“林薇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“你这些年，过得……还好吗？”

还好？林薇差点没笑出声。她这些年像驴一样拉磨，白天当苦力，晚上躲在被子里想他。好？好得太假了。可这话她不能说，不然就更不是他该有的态度。

“好。”她应得轻飘飘的，心里却酸得发胀。好什么好，沈君泽你这混蛋，当初要是你一句好，她至于被困在这泥塘里这么多年？

沈君泽没再追问，只是盯着她看，那眼神像要把她吸进去。林薇下意识躲了躲，却扑了个空，因为沈君泽突然站了起来。

“我……我去楼下打杯水。”她慌忙站起身，差点撞翻桌上的盆栽。沈君泽眼神一凛，伸手扶住，动作快得吓人。

“小心点。”他声音冷冷，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林薇脸一红，逃也似的往外走。楼道里冷风一吹，她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，回头望去。沈君泽还站在原地，背对着她，周身散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他怎么会来？又怎么会突然……这么问？林薇心里乱糟糟的，脚步都有些虚浮。这六年，她以为自己早忘了沈君泽，可这一眼，心脏还是漏跳了半拍。

后来再后来，她才知道那天之后，沈君泽又来了几次。每次都像幽灵一样，不定时出现，问些云山雾罩的话。林薇照例应付着，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猫。

六年的牢狱，六年前的误会，像两座山，一座压着她，一座压着他。沈君泽出来那天，林薇远远看到了。他瘦得脱了形，眉心刻着岁月的痕迹，可眼神依旧锐利得能杀人。

他们没说话，擦肩而过。林薇回头看他，他正抬头，四目相对的刹那，所有人都看到了沈君泽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。

后来，林薇开了家小店，日子过得平淡。偶尔会听到关于沈君泽的消息，说他开了家公司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，只是从不露面。

有人说，他去了国外。有人说，他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