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小了点，但还是淅淅沥沥没个停。我缩着脖子，怀里抱着个发胀的钱袋，脚步轻飘飘晃进皇宫附近那条僻静巷子。今儿个运气不错，刚转了半圈，就瞅见个新鲜“货”—

“公子！”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呼救声，带着哭腔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皇帝老儿家也没不平安的。赶紧推了推湿漉漉的斗笠，几步冲过去。巷口蹲着俩宫女，衣裳都被泥水糊得看不出颜色，其中一个还抱着个血淋淋的绣墩，眼圈红得像熟透的桃子。

“殿下呢？”我问道。 “回姑娘，殿下……殿下在前面不远处的假山上遇……遇险了！”宫女说话都带着哆嗦。

我正想再说句客气话，那宫女突然“哇”一声哭出来，指着假山方向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催殿下快跑，别去那边看什么风景，他听了我的，可还是……”

我心里明白，不可能是意外。这宫里宫外，多少“意外”背后藏着刀光剑影。我摸了摸怀里那把藏在油纸伞下的骨锯（趁今儿个没干，得赶紧办完事开溜），跟着宫女往假山挪。

假山上乌云黑得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我拨开茂密的灌木，人群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。为首的是个眼生的小太监，见我手持油纸伞走入，立马挡住去路：“大胆！你是什么人！竟敢擅闯御花园！”

呵，这群奴才眼里，除了主子，其他人都是玩意儿。我往地上一蹲，故意把伞往旁边一放，露出一截沾了泥的脚踝，哼道：“本姑娘倒想问问，谁他娘的给本姑娘下逐客令？”

周围的人都愣住了。这宫女看着娇弱，可蹲地那姿势，怀抱那把伞，透着一股子野劲儿，跟这皇宫里的脂粉气完全两样。旁边几个管事太监面面相觑，那小太监讪讪地退到一旁。

正中央站着个身着淡蓝色常服的少年。他个子不高，顶多十五六岁，脸色白得像没见过阳刚，眼神里有种与年纪不符的沉静。此刻他正弯腰看着地上一具穿着软甲的少年尸体。少年身着一身书生袍，不知怎么踩空，从假山顶的平台摔了下去。按理说下面是假山，摔死也不该这么惨，但他的脖颈歪得过分，胸口还有暗红的痕迹，胸前那块软甲上，隐约能看到几道不深的细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