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凑过去，油纸伞尖挑起他脑门上几根发丝，借着微光瞅了瞅。公子脸上那妆啊，比我还细致，眼圈倒是哭得挺真，只是那嘴角的胭脂——瞧着挺新的。啧，装模作样的一贯操作。

“哪个不长眼的，死了还知道矫情？”我嘀咕着，伸手就想在他鼻子上戳戳，确认下死活。手刚碰到，旁边几个小子突然炸了毛，拖拖拉拉把我往外拽。“郡主！您别在这儿！此乃凶案现场！”

“凶案？”我奇了，伸手一拦，“咋凶的？怎么个死法？”那脑袋抬得高高的一个家伙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，“郡主，您是外乡人吧？这位是……” 我还没接话，就听一声闷哼。低头一看，油纸伞尖正戳着人家腰眼。我赶紧收回伞，认命地叹气：“行行行，我不碰了。不过，死了没死，您们倒是告诉我啊，老娘耽误你们发奖金了？”

人群里探出个脑袋，脸上贴着白麻布，说话瓮声瓮气：“死了。中了‘锁喉香’，怕是活不过午时。”

“锁喉香？”我挑眉，“挺狠啊。谁他娘的会这玩意儿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那人口气里充满了委屈，“就听见有人喊，然后……然后他就倒地了。哭喊声是那女的发出来的。”

我顺着他说的小子指的方向看去，嚯，还真有个女的，身量纤细，正蹲在一旁观戏呢。我走过去，油纸伞尖一挑，戳在她发顶。“这位姑娘，对这‘摆摊’挺熟悉啊？”

那姑娘被我戳得肩膀一哆嗦，明显慌了，刚想发作，我就把话说明白了：“别慌，我不是坏人。就是想问你几句话，很简单，保证不打扰你买卖。” 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，我才继续道：“你是哪家的？来这七巷子干嘛？还有，刚才怎么不叫唤？”

那姑娘咬着唇，眼眶噙着泪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我……我是城南……对，城南李家的。我……我只是路过……他……他是我的相好……” “相好？”我挑眉，“这锁喉香，他怎么招来的？你？还是别人？”周围的小子们开始交头接耳，指指点点，我瞪了他们一眼，继续问那姑娘：“当时你在哪儿？看到谁靠近过他？”

那姑娘明显在挣扎，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土，指节都发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