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哲！”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有点发干。

树下站着一个男生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听到我声音，慢吞吞地抬起头。

是他，丁阿哲。我们曾经最熟悉的那个丁阿哲。

四目相对的一瞬间，他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我。随即，他嘴角勾起一个有点玩味的弧度，慢慢把手机放回口袋。“哟，这么早出来放风啊？”他声音里带着点轻松的调侃，但眼神里掠过的东西，快得让我看不清。

我脱了鞋，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往他走过去。昨晚没睡好，今早头还是嗡嗡的，但这刻意的清醒似乎有点多余。我们之间，好像自从上次在图书馆门口大吵一架之后，就再也没说过怎么开口。

“想出来走走。”我走到他面前，仰头看他，目光扫过他那顶洗得发白的T恤，下面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一双回力运动鞋，连脚踝都磨得发亮。

他愣了大概两秒，没说话。周围很安静，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声，还有树叶偶尔滴下露水的声音。

“你……”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，先骂我闹腾，或者损我两句，没想到他只是看着我，喉咙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
空气里冒出点青草和湿土的味道。夏天的风有时候很闷，但此刻吹到我脸上，倒有点凉飕飕的。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下意识摸了摸头发，那里还留着昨晚没吹干的湿痕。

“你……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干涩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我转过身，不想理他。要是他认不出我，或者装作没看见我，我可能还好受点。可他现在这副样子，半天憋不出一句多余的话，反而让我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“林晚风，”他叫住我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是不是也……攒够失望了？”

我猛地停住脚步，转过身。

他直视着我的眼睛，眼神很复杂，有惊讶，有同情的，还有一丝……我读不懂的。他说：“最后一次见面，你说你累了，想清净清净。我以为过段时间，你会有新朋友圈子，新生活……”

我喉咙发紧，有点说不出话。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？苏晚那个时间观念比谁都差的闺蜜，是怎么把这个消息捅得沸沸扬扬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