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哲！”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有点发干。树下站着一个男生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听到我声音，慢吞吞地抬起头。是他，丁阿哲。我们曾经最熟悉的那个丁阿哲。

他抬起头，眼神有点茫然，像是没认出我。我愣在原地，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面包，袋子沉甸甸的，像是有千斤重。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，快说话，快问他怎么会在这里，快问他是不是还关心我……

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一句：“你……好。”

阿哲笑了，是那种没什么情绪的笑，像是在对我，又不像。他点了点头，转身就走了，背影挺得笔直，一步一步，不回头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。树叶沙沙作响，风穿过枝叶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是在嘲笑我。手里那袋面包，突然变得那么刺眼，我用力攥紧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怎么会这样？

我站在树下，看着那棵空荡荡的树。夏天早就过去了，叶子落了一地，像是铺了一张金黄的地毯。我们以前最喜欢在这棵树下坐着，聊天，分享偷偷藏起来吃的零食。阿哲会偷偷把他的草莓分给我一半，他会因为我踩到他露出来的脚踝而温柔地瞪我，他会在我因为考试没考好而难过时，拍拍我的头说“没事，下次努力”。

那些画面，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，一帧一帧，那么清晰。

可是现在，那个男生不在了。他走了，永远地走了。

我坐在树根上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一滴，两滴，像断线的珍珠，落在落叶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手机响了，是妈妈打来的。我接起来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妈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
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晚晚，你跟阿哲……是不是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手机屏幕，上面是阿哲的朋友圈。他最近发的照片，都是在国外，阳光刺眼，他笑得很好看。下面是一堆点赞和评论，他回复着，语气平静。

没有人知道，他心里是怎么想的。

我心里有个东西破灭了，像玻璃一样，碎成了无数片，每一片都锋利无比，刺得我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