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得正紧，张三缩着脖子往村里走。玻璃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他顾不上疼，捡起碎玻璃就往老槐树底下扔。

那棵老槐树，得有两搂粗，枝个伸得老高，树冠遮天蔽日。村里老人说，这树跟了村里几百年了，老得身子骨都歪了，但每年大年三十晚上，都得给它烧点纸。张三从小就觉得邪乎，树影晃悠起来，风声呜呜的，跟人说话似的。

他往树底下转悠了一圈，没找到啥纸灰，倒是发现树根旁边有个黑影。凑近一看，是个破旧的皮箱，敞着口，里面没多少东西，就半拉子旧相册。相册封面是牛皮纸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上面沾着点泥。

“谁丢的？这么晦气的东西。”张三嘀咕着，蹲下来翻。相册挺沉，纸页泛黄，照片都卷了边。他随手抽张出来，灯一照，脸都绿了。

照片上是个老太太，梳着麻花辫，笑得特灿烂。旁边还写着“奶奶，过年好”。张三记得这老太太，村里人叫王婆子，耳朵有点背，走路一颠一颠的，看着挺和蔼。

他翻几张，照片里都是村里人过年。笑嘻嘻的，有的在堆雪人，有的在扭秧歌。张三觉得挺热闹，可照片颜色怎么这么假？像电影放映时卡带了，灰色调调的。

“破相册，给俺当引火纸得了。”张三正要合上，突然发现最后一个相册有点皮实。他硬着头皮往后翻，越翻越不对劲。

最后一页，照片还是老太太，但人仰面躺着，脖子扭得跟麻花似的。她眼睛瞪得溜圆，嘴角咧得超大，傻笑。旁边那行字，也跟着扭曲变形，变成“哈哈哈哈”三个歪扭的大字。

张三倒吸凉气，手一颤，相册“啪”合上了。他抱着相册，哆哆嗦嗦往家走。路过村口小卖部，他看见王婆子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眯着眼打瞌睡。

张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绕开。他越想越不对劲，老太太明明是好人，照片里咋笑得那么瘆人？而且他以前从没见过这相册，王婆子家也没这东西啊？

到家，他赶紧把相册锁进柜子里。他老婆问他咋回事，他含糊地说捡了个破玩意儿。老婆不信，让他别瞎琢磨，大年三十了，赶紧准备年夜饭。

年夜饭张罗得挺丰盛，鸡鸭鱼肉摆了一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