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雪粒子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，玻璃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呻吟。张三缩着脖子往屋里走，怀里揣着那本烫手的破相册，心跳得跟擂鼓似的。

老槐树还在那儿杵着，黑黢黢的，像没睡醒的怪物。他记得自己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时，手抖得差点把相册扔出去。照片上的人脸，全都扭曲成哭腔，眼睛挤成一条缝，嘴角撅得老高，像哭又像笑，又像在喊什么。这诡异劲儿，让他后脊梁一凉。

屋里的煤油炉子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暖和。张三把相册往桌上一放，双眼一闭，深吸了好几口气。那股子阴冷劲儿，还在后脑勺子那儿搁着。

“得找个人见识见识。”他自个儿嘀咕，“老李头肯定不信，非说他是见鬼了。”张三想起街口那个总爱揣着手数钱的烟草店老王头，人老成，胆子也小，正适合。

天蒙蒙亮时，雪停了。张三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溜达到烟草店。老王头果然还在柜台后面数钱，眼睛都快瞎了。张三把相册往柜台上一拍：“王大爷，我捡到这玩意儿，您瞅瞅。”

老王头眯缝着眼，抖抖索索翻了几页。“哦哟，这是……老物件啊。”他咂咂嘴，“谁家老相册，怎么尽是些歪瓜裂枣？没见过这排版，一个挨一个，还有边边角角都糊了。”老王头随手翻了翻，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，“这照片也邪性，一个个傻乐呵，可不就是哭丧着脸嘛！”

张三咽了口唾沫：“王大爷，您看最后一张……”

“最后一张？！”老王头猛地一拍柜台，“哎呀，我这就找！”他翻得手忙脚乱，张三赶紧按住他：“别碰，您就瞅最后一张。”

老王头凑近了，眯着眼对比半天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“得得得，我是老糊涂了……这不就是哭丧着脸嘛！”

张三心沉到了谷底：“王大爷，您说说，这人……怎么一个个都哭成这样？”

老王头咂咂嘴：“这事儿啊，邪性得很。我年轻时候见过类似的东西，也是个老槐树下捡的。翻到最后一张，所有人的脸都挤成麻花状，难看得要死。再往后翻，就剩个空相册了。不过，相册那玻璃纸挺邪乎，越看越瘆得慌，我瞅完就扔了，后来连烟都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