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雪也停了。院子外头除了脚印，就剩一层薄薄的白毛，日头出来一晒，玩意儿就化得快。张三哆哆嗦嗦爬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宿醉没醒，又像是见了鬼。怀里那本破相册被他揣得严严实实的，手心给渗出一层黏糊糊的热气。

他娘在厨房里喊：“老三，起没起？灶上的火烧着呢，今儿是大年三十！赶紧洗把脸，准备吃饺子！” 张三应了一声，趿拉着鞋往外走。院子里头，他爹正踮着脚够墙头上的红灯笼，乐呵呵地嘟囔：“嘿，还好没被风刮走！”

张三往村子东头走，得绕过那段窄窄的土路。前半夜下雪太大，路上冷冷清清，连个鬼影都瞧不见。今儿天亮了，路上多了几道稀疏的车辙印，估计是早起的赶集人骑的自行车留下的。

走着走着，眼角余光瞥见路边歪着个玩意儿。张三好奇，就过去扒拉着看。那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，被冻得硬邦邦的，露出一角红边，像是啥纸钱。他伸手想捡，手指碰到纸边那瞬间，浑身一激灵！

那纸冰得吓人，还刮得他手生疼。张三皱着眉头把纸摊开，借着刚出头的日头往里瞅。嚯！这纸上画的……是个骑大自行车的纸人？脑袋是白白一张纸糊的，脸蛋没五官，就俩黑窟窿似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手里拿着根细细的竹竿，正是寻常人拜年放的鞭炮那根辈分。最邪门的是，纸人脚下还踩着个……草帽？

张三脑子嗡的一声，想起昨晚在老槐树底下捡到的那本破相册，照片上那些瞪得溜圆的眼睛，咧得没边没际的嘴。这纸人……难道也是从那本破册子里出来的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来的纸人？该不会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扎的纸扎人儿，被人扔这儿骗钱的？可这画得也太像了，跟相册里那些照片里的人影有六七分像。

张三蹲下去，试着把纸人往地上一按，那玩意儿纹丝不动，像是焊在地上似的。他伸手去扯纸人胳膊那地方，咔嚓一声，纸条应声断了几根。张三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手，手心直冒冷汗。

这时候，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，由远及近。张三心里咯噔一下，正琢磨着是该赶紧滚蛋，还是藏起来，可人已经能看到自行车影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