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头还结着一层薄冰，跟冻结的糖霜似的，在雪白的日头底下反着刺眼的光。张三搓着手，呼哧呼哧往村口走，那本破相册被他塞在贴身衣兜里，兜有点紧，勒得他肋骨有点疼，但他不在乎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照片上的事儿没个头绪，心里头像压了块冰，又像是揣了个烫山芋，转来转去全是那几张扭曲的笑脸。

老槐树还在那儿杵着，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树皮老得跟张三他爷爷的皱纹似的，一年到头就喜滋滋地对着天，好像啥都不怕。张三绕开那树走了几步，又折回去，在树底下摸了摸。冷不丁，手头一滑，兜里的相册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哗啦散了一页。张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弯腰捡起来，手跟冰雪一样凉。

那页照片是第三张了，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邪乎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嘴巴咧到耳根，可那笑容里头，像是缺了块什么东西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张三记得清清楚楚，早上捡的时候，这页照片是朝下的。他越想越不对劲，这玩意儿邪门得很。

张三没多犹豫，转身回村。村子跟没雪的时候没啥两样，家家户户窗户透着暖黄光，隐约能听到电视声音和孩子们的吵闹。可张三觉得，这声音有点假，像是隔了一层厚玻璃听来的，透着股子空洞。他路过村口那片空地，平时这时候都挤满了人打牌聊天，今儿倒好，冷冷清清的，就冻得几个小孩在冰上滑跤。

张三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，脚步子也慢了半拍。他摸出相册，翻到第二页。照片上是个男人，笑得特别开心，手里还举着酒杯，可那笑容僵硬得像刚画上去的，眼睛半睁着，嘴角咧得歪歪扭扭。张三突然想起啥，手指头颤抖着点开手机，打开视频通话。

“喂，二狗，你个傻13，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？！”电话那头传来王二狗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。 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张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他指着手机屏幕，指了指那男人的笑脸，“二狗，你看你哥这张照片……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二狗的声音突然拔高了：“你他娘的逗我呢？！” “不是，我真捡到的，你看……” 二狗突然把电话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