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讨厌这里的每一粒沙子。

暮色四合，天边的最后一缕夕阳挣扎着想在天际线上刺出一道光芒，却被厚重的乌云无情地吞没。王磊站在云岚宗外门弟子居所的最角落，破旧的木屋连雨水冲刷留下的痕迹都懒得去擦，墙角的蜘蛛网有脸盆那么大，随风微微晃悠，像是在嘲笑这里的荒凉。

他摸了摸下巴上刺痒的胡茬，眼神里没有半分属于顶级宗门的骄矜，只有一股子被狗眼看人低憋出来的火气。

三天了，整整三天。

自从上个月宗门大比上，他一力挑翻玄天峰三大弟子，再加入宗门核心弟子考核又拔得头筹后，整个云岚宗就从上到下炸开了锅。有奉承的，有嫉妒的，有明里暗里使绊子的，各种眼神像吐痰一样往他脸上糊。

王磊不在乎。他刚进来不到一年，根基不稳，打脸越狠越好。问题在于，他好像打得太“狠”了。

先是外门管事张坤，一个平时看门狗似的角色，上次差点想抢他的任务资源，被他当着百来号弟子的面一掌拍断腿，现在还瘫在疗伤室外等死。接着是内门长老云飞扬，那个平日里笑面虎的家伙，不服气他连败自己亲传弟子，偷偷划了他一块地脉灵石，结果被他顺藤摸瓜找到证据，直接在辈分大会上当众揭穿，让老云长老在满堂弟子面前丢尽了脸。

“啪”一声，王磊狠狠拍在桌子上的破碗里，碗咔吧裂了。里面剩下的半碗藜麦糊糊泼了他一脸，带着一股子发酵后的酸馊味。

他没抱怨，抹了抹脸，自顾自从怀里掏出块黑炭似的石头，翻来覆去地看。这是他刚收的，从宗门后山捡的‘墨韵石’，虽然品阶不高，但适合炼制一种特殊符箓。

外门弟子居所，这种小玩意儿能找个地方安静炼制就不错了，更别提王磊还用了“灵光运转”的心法加持，周身上下灵力流转，让这堆破石头都透着一股子生气。

旁边窝着一群外门弟子，有人在搓澡堂子用的搓衣板，有人在数柴火，还有个矮胖小子正用发簪插着头发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师傅说了，离那个王磊远点，他不对劲……”

王磊充耳不闻，对着一堆墨韵石比划起来。他不是宗门里最天才的弟子，悟性也就中上等，但胜在资源多，肯吃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