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这城市最操蛋的事儿就是冬天停暖。她裹着羽绒服，在出租屋里像只困兽，盯着对面墙上的石英钟数秒。七点四十五分，暖气还没动静，八点，依旧冰冷。她把脚揣进被窝里暖和一下，手机屏幕亮起，是那个实习生发来的消息：“姐，项目报告电子版在共享盘里。”她盯着那串简单的指令，手指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。心里嘀咕，这小子上次做的PPT，她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错别字改完。

屋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实习生小张手里还攥着保温杯的杯柄，脑袋往里探了探。“林姐……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。林薇没好气地抬眼：“暖气呢？”小张挠挠头，摊摊手：“我试了三次，还是不行。物业说得等供暖公司检修，至少明天。”林薇眼睛一瞪，差点把刚泡好的枸杞水喷出来，“明天？！那我岂不是要冻死在这儿？”

小张赶紧补充：“姐，要不我帮您……？”他想说搬出去住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林薇打断他：“你搬？你搬去哪？你自己那破公寓连窗户都漏风。”顿了顿，她语气缓和了点，“算了，我忍。你赶紧忙你的吧，明天早上叫醒服务我可得加钱。”

小张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，临开门又回头：“姐，我叫了外卖，楼下王姐家馄饨，要原汤的，多加香菜。”林薇盯着他后脑勺，心里莫名暖和了一下。这小子，是好孩子。她双手揣在袖子里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眼皮沉甸甸的。

八点十五分，门铃又响了。林薇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，小张怀里抱着个保温桶，额头上还有细汗。“馄饨到了。”他说。林薇接过保温桶，触手温热，她勾起嘴角：“谢了，小张。”

屋里暖和，但心里还是空荡荡的。她刚泡了杯花茶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小张坐在沙发上，电脑键盘敲得噼啪响，偶尔抬头问她：“姐，这个数据您看行不？”林薇含糊地应着，目光追随着楼下飘过的霓虹灯光。

九点多，小张起身：“姐，我得先走了。明天早上七点……不对，现在时间不对，七点半我准时叫您。”林薇揉揉太阳穴：“去吧去吧，别耽误你实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