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氏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，眼下青黑的 circles 更深，嘴唇哆哆嗦嗦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她手背凸起的青筋像是一根根毒蛇，死死攥着扶手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李映雪斜睨着她，慢悠悠地用茶盏磕了磕手指上的宝石镶金钉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却像淬了冰碴子。“孙大娘这是后悔了？还是突然发现，您那张脸，放在这满京城，也就中人之姿？”她顿了顿，凑近了些，珠帘微微掀起，露出那双黑曜石般清冷的眼眸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您这声声‘妹妹’，喊得挺顺口。可我怎么觉得，您心里，好像就没我这妹妹的位置呢？”

这话扎心窝子的程度，不亚于往滚油里浇一瓢冷水。孙氏猛地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，随即又迅速被惊惧压下去。她想起李映雪前世揭穿她时那毫不留情的本事，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

“二姐……”还是她身边的女仆颤巍巍地开口，屈膝道，“二娘她就是……一时情急，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情急？”李映雪抬手，极其自然地挽住王润安的手臂，当着众人的面，在他腰侧亲昵地蹭了蹭，“大哥，你说呢？这礼数，是不是太不到位了？”她目光流转，扫过孙氏惨白的脸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二弟媳这会子又病了，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她吧。她一个人在院子里，万一……”她故意拖长了音调，不咸不淡地道，“出了什么岔子，我也没地方交代不是？”

王润安顺着她目光看过去，见孙氏脸色确实不好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他顺势搂紧了李映雪的手臂，对孙氏道：“二弟媳身子弱，我先送二姐回房歇着。”

“哎，哎，别，别介啊。”孙氏急道，却也知道此刻反驳无用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两人离去，心里把李映雪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
回房的路上，王润安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李映雪察觉到，指尖轻轻在他手臂上戳了戳：“怎么，大哥这是有什么心事？”

王润安回过神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映雪，你觉不觉得，这门亲事……有点太突然了？”他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担忧，“孙家那……毕竟不是什么好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