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哼着小曲儿，脚步轻快。这北城总捕头府啊，自己可是摸透了。从大门走到二门，再穿过那条青石小路，最后到三堂，哪一步都透着熟。府里的小厮丫头，谁跟谁不对付，谁又爱嚼舌根，他心里都有一本账。

今儿个可有点不一样，老赵揣着手，在二门那儿磨叽。今儿个不是给将军府送礼，是给将军的那个小夫子送礼。将军府的小夫子，就是那个碰瓷上将爷的教书先生，姓李，刚来的时候闹得挺凶，被将军勾了魂儿似的，现在可老实了。

这送礼，得走偏门。老赵悄悄往侧墙边一靠，脚底下使了个巧劲，“嗖”一下就上了墙头。这手艺，跟喝凉水似的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底下几个巡夜的疙瘩脸小厮压根儿没看见。

老赵轻手轻脚摸到将军府后院。将军府后院比前头气派多了，锦鲤游来游去，假山石头底下还藏着俩小道。他拐进一小片竹林，就听见里头有说话声。

“将军，您说这事儿闹的……”是个尖细的声音，听年纪不大，估摸儿是将军府的小厮，正跟个更年期的老先生吵。

老先生咳了咳，声音尖得跟针似的：“王通！你这是胡说什么呢？将军是抬举你，让你当老师，你就不知道摆正自己？”

“李夫子，您这话说得忒那个了……”那叫王通的小厮，估计是觉得这教书先生太能装，“我顶多就是个扫地挑水的，将军还给我挣体面？”

“哼，不懂装懂！”李夫子气得直抖，“将军敬你是条汉子，你倒好，敢当着将军的面顶撞我？”

老赵在竹叶后面乐了。这俩人，一唱一和，比εντιμότητα还像。王通跟将军估计是过不去，将军是粗暴人一个，听不得不顺耳的。

正想着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“谁啊？”李夫子警觉道，“王通，去看看！”

王通刚要应声，就听见一个沉闷的声音：“放肆！”

接着，老赵脚下一滑，钢丝般的下巴磕在石头上，“哎哟我去！”他手一撑，差点摔下去。

里头传来一阵笑骂：“叫你走路不看路！”

老赵顶着俩熊猫眼，小心翼翼站起来， peek 一个头出去。月光底下，一个黑影骑着高头大马，马鞭子一扬，冲他这边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