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妞扛着水桶往屋里走，裤腿上沾了点泥，她也不在意，一脚甩掉。屋里还黑着，炕上躺着老娘和妹妹。她放桶，爬上炕，给老娘被窝里焐焐手，又摸到妹妹肚子上按了按。小丫头睡得正沉，脸上糊了口水，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。

“娘，我上镇集去了，晌午回来。”王二妞轻声说。 老娘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：“钱带够了吗？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……” “够够够，娘，您就放心吧！”王二妞把被角掖了掖，“今儿个我顺道去趟后山，看看能不能碰上赵婶子，她说她家竹子熟了，想给我砍几根编筐。”

后山她熟，一片片的竹林，一人多高，风一吹哗啦啦响。她挑了个背风的林子，挽起袖子就开始砍。砍了半晌，胳膊都酸了，才弄了四五根粗细合适的。刚想把背篓背好，就听见旁边灌木丛里“沙沙”响。

王二妞心里咯噔一下，停下手，竖起耳朵听。没动静了。 她又凑近了点，蹲下身，拨开一片叶子，借着远处透进来的天光，借着竹子杆头的反光，往里瞅。

里面有个小脑袋，正对着一块石头比划什么。王二妞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砍刀差点没拿住，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 那小脑袋猛地回头，王二妞也吓得往旁边一缩。“你……你是谁？！”声音都变调了。 是个小姑娘，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年纪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头发在脑后用一个木簪子别着，背着一个比她还高的竹篓，手里还拿着一小把背针。

“我……我叫阿雅，你呢？”那姑娘也吓得不轻，手里的背针都差点掉地上了。 “我？我叫王二妞。”王二妞定了定神，“你在这里干嘛？”

“我……我采草药。”阿雅指了指旁边，“就……就是这些。”

王二妞走近了些，仔细看了看那姑娘。脸倒是挺清秀，就是嘴唇有点干，眼神也有点发飘，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。她这装扮，和周围环境不太搭调，后山深处哪来这么个姑娘？

“这些草药能治什么病？”王二妞随口问道。 阿雅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半晌才说：“……能活死人。”

王二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姑娘，你这话说得可逗了，草药能活死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