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妞刚把碗里最后一点汤吸溜干净，碗底剩的几块鸡骨头啪嗒掉进火塘里，滋啦一声，灭了。她缩了缩脖子，炉子剩下的火苗那么小，能照见她脸上沾的油点子。屋外风刮得呜呜响，像是有脚步声似的，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看向门口。

空荡荡的。

她吐了吐舌头，刚才光顾着想那野鸡杂碎的事了。这几天躲在这破屋里，日子过得跟坐牢似的。镇子里的风声一点不灵光，什么人都可能跟了上来。她摸黑把剩下的柴火塞进炉膛，火苗又窜起来一小截，勉强能照亮桌上的旧油灯。

“得，再扛两天。”王二妞对着灯影叹了口气，盘腿坐在炕上，开始琢磨白天看到的那个信封。那信封在她手里抖了半天都没烂，纸边都翻卷起来了。上面只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“查此事”。

查什么事儿？她心里直打鼓。这字迹看着眼熟，又看不太清。她记得桑姥姥临走前塞给她那本破旧的小册子，里面就写着些关于河谷的乱七八糟的故事，什么蓝孔雀的传说，什么诅咒，什么遗迹……她当时觉得都是扯淡，哪成想，那本破书里的字迹跟这信封上的有六七分像。

那本小册子说，河谷底下埋着老贵族的东西，全是金银珠宝。盗匪帮也信这个，每年都要进山碰碰运气。可为啥有信封寄给她？她一个边镇的小丫头片子，跟这事有半毛钱关系？

正想着，桌子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二妞心里一紧，手刚摸到腰间的短刀柄，声音停了。

“谁啊？”她试探着问，声音都改了调子。

“是我，阿四。”一个黑影闪进屋里，借着火光凑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外面风大，你……”

阿四是镇子后巷一个开杂货铺的光棍，看着老实巴交，王二妞前阵子从贼赃里顺了把好柴刀，那东西不是他的，但胆子壮了些，就跟他走得近些。没想到他会找上门来。

“阿四，有事儿？”王二妞警惕地看着他。

“没……没事儿。”阿四眼神闪烁，挠了挠头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跟你说，老李头那边……”

“老李头怎么了？”王二妞皱眉。

“他……他说让你千万别回镇子。据说有人看到……看到你往河谷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