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那几块鸡骨头还在火塘里冒着最后一点白烟。王二妞往被窝里缩了缩，身上没盖够，冷气嗖嗖往骨头缝里钻。她把下巴搁在粗布衣襟上，眼睛死死盯着手背上的一道疤。

那疤是跟着她从山里出来的，形状像个歪扭的“王”字。想起疼她的人都在那个叫“王”的山里被山匪抢了，王二妞心里就堵得慌。

屋外风声又变了，这次不像是呜呜响，倒像是有人踩着脚下的碎石走。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，一下下割得人心头发毛。王二妞猛地坐起身子，手指头冰凉，下意识摸向藏在裤腰里的匕首。

匕首是铁打的，透着股冷气，握在手里稍微暖和点。她蹑手蹑脚爬上炕，猫着腰溜到门后。门板底下塞着草帘子，她伸手进去摸索着拔出来，顺手堵住门缝。

屋子里除了自己的喘气声，就剩下炉子微弱的噼啪声。王二妞把耳朵贴在门板上，外面的脚步声停了，但好像没走远，就在院门口蹲着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
是镇上赶车的汉子，老猎户王三。他跟镇上的人说，今晚风大，路过咱家院墙边，想借宿一晚。王二妞心里骂了声“操”，这王三怎么总是阴魂不散。

果然，外面没过多久，就听见草帘子被掀开的哗啦声。紧接着，一股浓烈的酒味就飘了进来。

“二妞，开门！”王三吼得山响。

王二妞缩在门后，手指头死死攥着门板，生怕被人按住。她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个“不”字。

王三还在外面骂骂咧咧，说这丫头片子精贵人了，不像个老实山野丫头。王二妞听着烦，心说“老王头，你能不能闭嘴”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外面的动静小了。王三似乎喝高了，打起了哈欠，声音也小了下去。王二妞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的手。

正准备跳回炕上，她手底下不小心碰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。 bounce顺着门缝塞进来的时候，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王三塞来的破消息，是一条血布条，一端还扎着根线。

王二妞没工夫细看，赶紧把布条往炕席底下一塞。屋外又传来了咳嗽声，接着就是手扶着墙摸索着进去的脚步声。

王二妞脑袋嗡嗡响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屏住呼吸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