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妞猛地坐起身，脑袋有点发懵。火塘里的灰烬又厚了一层，夜色浓得化不开。她手心全是汗，抓了抓睡衣的下摆，喉咙又干又痒。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声，比刚才更响亮。

她掀开被子，吱呀一声晃晃悠悠下了地。脚底板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壁炉旁边的小柜子里，放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，旁边还有半瓶蒙了层灰尘的劣质酒。王二妞眼睛一亮，拔开瓶塞，一股酸涩的酒气混着灰尘味儿直冲脑门。她没管那么多，仰头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让她喉咙一紧，差点当场呛死。

“哎哟……”她捂着嘴咳了半天，眼角突然一阵发酸，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地下来了。

干嘛啊这是？

她甩甩头，把眼泪憋回去。先填饱肚子再说。找块布擦擦嘴，抓起那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黑面包，就着酒水狠狠咬了一大口。面包渣噎得她直咳嗽，可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，被这点粗糙的东西填上了一点点，总比什么都不好在。

屋外传来几声犬吠，间隔不远，像有什么人在附近转悠。王二妞心里一紧，赶紧把柜子上的东西收进贴身的口袋。不能让人发现了。她蹑手蹑脚走到窗边，拨开窗帘一角往外瞅。

月光底下，镇子那边黑黢黢的，只有几户人家亮着微弱的灯光。这片儿倒是挺安静，只有几声虫鸣。可王二妞总觉得不对劲，那些犬吠声……不像是在巡逻，倒像是在追踪什么。

她皱着眉，正想着要不要溜出去看看，门突然被敲响了，而且还是用那种很有节奏的“梆梆梆”的打法。

谁啊？大半夜的。

“王二妞？你在家吗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外头喊。 不是老张头。王二妞心里有数。这个点，只有一个人会来敲她的门，而且会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走到门后，哆哆嗦嗦掏出钥匙去开门。冰冷的铁钥匙在她手里滑溜溜的，让她心里更慌了。
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，王二妞看见站在门口的身影是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，脸被兜帽遮住，只能看见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
“你来了。”王二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，可还是有点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