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靠着茅房冰凉的墙壁滑坐下来，把那件皱得像洗狗衣服似的破布衣服又掸了掂，身上那股子霉味混着饿出来的酸腐气儿，再撒泡尿带出股子骚气，就差没给自己梳上根草当辫子了。他使劲儿咂咂嘴，吐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，这味儿，啧，能熏死个人。他最怕这味儿，闻着就让人自卑，感觉自己就是个人形垃圾。

“得赶紧想办法。”林凡嘀咕着，眼神贼贼地往四下溜。茅房就他一个，门口那两堆狗屎还是他早上自己拉的，旁边墙角扔着个破水缸，缸底结着一层厚厚的绿藻，飘着几圈黑乎乎的脏水。窗户是泥巴糊的，糊得歪歪扭扭，外面黑灯瞎火的，啥也看不清。

正琢磨着，林凡突然听到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望向门口。好家伙，一两点昏黄的光晕从门缝底下透了进来，不像是月光，倒像是哪路神仙不小心掉了两颗夜明珠。脚步声，很轻，很小心，一步一步，像老鼠上蹿下跳。

林凡瞬间头皮发麻，心说不好，这破地方偏僻得要死，大半夜的会来人？是收尸的？还是打劫的？他吓得拿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门缝，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。哎哟我去，腰间空空如也！早上为了方便，他把那把捡来的铁片玩意儿塞到了怀里，结果路上一饿肚子，他自个儿把这“宝贝”给啃吃了……咕噜噜，林凡差点没把肚子里的草籽给吐出来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缝又宽了一点点，一道黑影探了进来，就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，镜片在昏暗中反射着两点寒光。紧接着，一声咳嗽打了出来，带着一股子狐假虎威的味道。

“咳咳……这位小哥……里面有人么？没……没有？哦，好嘞……就打扰一下。”黑影的声音阴阳怪气，听得林凡鸡皮疙瘩一麻袋。

林凡把脖子缩得更低，装死不吭声。他娘的，这大半夜的，来个戴眼镜的？还咳嗽得跟杀猪似的。林凡心里嘀咕，这要是来收尸的，看他这身打扮，指不定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留呢。

黑影在门口磨蹭了半天，估计是没听到动静，又咳嗽了两声，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，“啧”了一声，好像很嫌弃的样子。林凡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看着那道黑影消失在黑暗里，才长舒一口气，差点瘫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