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老王！你小子死哪儿去了？！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，尖锐得像砂纸磨破木头。

我正在工地上跟师傅们搬砖，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砸在满是灰尘的工服上，浸出一片深色。手机扔在工具包里，震动得半天才反应过来，摸出来接起来，扬声器打开，那声音立刻盖过了工地嘈杂的噪音。

“小琴？你、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问怎么突然打电话，话到嘴边却卡住了。十五年啊，整整十五年没联系过的前女友，她怎么像从天上掉下来一样找上门？

“我可找到你啦！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又夹杂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激动，“你跑哪儿去了？为什么不接我电话？我妈她……她病了，肺癌晚期，想再看看你……”

肺癌晚期。

这五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，一下戳穿了我脑子里还赖着的咸鱼梦。当年我背着一身债务，她为了我不顾家里反对跟我跑了，结果银钱都丢了，她自己也病倒了。后来听说她被她家里人强行接回去，再后来……就没再联系了。我总以为那是场梦，一场年少轻狂造的孽。

“她在哪儿？我现在就过去！”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浑身燥热得不行，喉咙发干。

“在医院啊，市第一人民医院，肿瘤科三楼……”小琴报了一串地址，声音都有些发抖，“王强，你真的要来看看我吗？”

“小琴，别哭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，“我现在就到，你等我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扔下砖头，转身就往医院跑。路上拦车，司机看我这副疯了一样的样子，还多问了一句：“去第一人民医院？是去看谁啊？”

我骂骂咧咧：“关你屁事！赶紧开！”

到了医院，找到肿瘤科三楼，推开门，护士抬眼就看见了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认出了我是来看病人的家属，点点头：“家属是吧？找哪位？”

“找林小琴，林翔的老婆……啊不对，前老婆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，“她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护士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点复杂：“王强？就是当年跟病人感情出问题，后面分了的那位？”

完了，看来风声不小。我点点头：“是我，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