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呦我去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！"我，王二，正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砸着牙花子骂街呢，冷不丁脸上一凉，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手里拎着个烂泥巴，刚才骂谁呢？低头一瞅，自己穿着一条破布条儿似的粗布裤衩，上身穿件同样破破烂烂的褂子，袖口还卷到了胳膊肘子上，露出那骨瘦如柴的手腕子。

我娘，王大娘，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个破碗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二狗子，又蹲这儿晒太阳呢？中午的饭别指望了，我去给你借点野菜回来。”

我娘，大字不识几个，嗓门贼大，走路带风。她是村里公认的泼辣人，也是最能吃苦的。爹爹王大憨，当年跟着红巾军跑了一趟，回来就瘸了，就靠她一个人下地种那几分薄田，还养着我们哥俩。

我爹常说：“人穷不能志短，地多不能馋嘴。”

可咱家地没多，嘴倒是不馋。我哥王三，比我大三岁，从小就是个愣头青，去年跑了，说是去当兵，到现在音讯全无。就剩我这么个半大小子，还得帮娘干活。

"娘！"我赶紧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"我这就回去吃饭！"

王大娘看了我一眼，摇摇头："你先歇着，我去借野菜了。"

看着王大娘佝偻着背影走远，我心里一阵发堵。今年这年景啊，真是……三月刚过，地里的麦子才返青，就被那场雨冲得七七八八。好不容易盼到点晴天，那几亩薄田里，能见着几根绿苗就不错了。隔壁老李头家那十几亩地，早就不伺候了，成片成片的荒着。

我转悠了几圈，心思开始活泛起来。爹爹留下的那几分地，加上我哥走之前撂荒的那几分地，总共也就七八亩。想吃饱肚子，光靠这点地不行啊。可是，去哪儿找地呢？这年头，狗都能被卖了，地还能轻易找？

突然，一个念头闪过脑海。村西头，那片荒坡，去年我跟着爹去割草时路过，好家伙，放眼望去，全是荒草，连根麦茬草都没几棵。村里人谁都以为那块地是块石头地，根本种不了东西，年年都撂荒着。

可我瞅着那块地，心里直痒痒。那地方背风向阳，只要开垦出来，种点耐旱的庄稼，肯定能行。

"得，不管了，先开垦那片荒地试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