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，打湿了青石板路。我撑着油纸伞，脚步没入朦胧的烟雨里。前方不远处，柳溪旁立着一人，白衣胜雪，身影在细雨中几近虚幻。他抬头望着我来时的小路，目光清澈，带着几分探究。

我远远驻足，心跳漏了一拍。是楚暮。三年未见，他似乎并未变多少，只是眉宇间添了些沉稳，更添了几分不自知的温柔。他察觉到我的视线，慢慢转过身。雨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，竟洗得他比从前更俊。他的嗓音带着雨后的清冷，问我：“溪画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我望着他，像很久没看清他一般。他比画中多了几分生气，却也比记忆少了些尖锐。我攥紧了伞柄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说来惭愧，路过……便进来看看。”

他挑眉，却在看到我眼底的躲闪时，目光放柔了些。他走近，伞往我这边倾斜，湿了半边袖子也不在意。他说：“我收到你的信了，画也画得极好，只是少了些灵气。你是不是还在想三年前的事？”

雨声渐歇，柳溪的水面泛起粼粼波光。我沉默着，不敢看他。他忽然笑了，带着几分无奈，几分宠溺：“别怕，我不会再逼你。只是……这雨，怕是还要下些时日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雨丝又大了起来。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，避入附近的书肆。屋内光线昏暗，书卷的香气弥漫。他摊开一幅未完成的画，画里山水朦胧，却不知为何，总让我想起他。我问：“这画，可是为你而作？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在素白的绢上轻轻划过：“你说过，画是心头的影子。我想，把你留在心里，便好。”

我望着那幅画，画中女子立于柳树下，眉目如画，竟是我自己的样子。我心中一酸，却强行挤出一丝笑。他说：“三年了，你从未主动来过。我知道，你在乎我，却更在乎自己的梦。”

我抬手，替他擦去肩头的雨水。他忽然握住我的手，力道不加，却像握住了什么重要东西。他说：“我等你三年，溪画。你总说画中情缘虚幻，可这三年，整座江南，哪一次雨中撑伞而回的人不是你？”

书肆的外面，雨还在下。水珠顺着屋檐滴落，在石阶上砸出清晰的声响。我看着他，像在看清一个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