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，浸透了江南的青石板路。柳溪站在廊檐下，怀里抱着本翻旧了的《芥子园画谱》，指尖摸着硬邦邦的纸页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背后传来一声低咳。柳溪回头，见是个穿素色青衫的男子，身形挺拔，一手撑着把油纸伞，伞面上水印着几笔写意山水。他没打伞，露出半张脸，眉眼清冷，鼻梁挺直，嘴唇微微抿着，像是刚皱过眉头。

男子似乎不太习惯这雨天的嘈杂，目光扫过柳溪手里的画谱，又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，淡淡道：“看画谱？”

柳溪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是啊，在找些素材。老板，能借伞吗？我的有点小，挡不住这雨。”她说着，把怀里画谱抱紧了些。

男子闻言，微微颔首，把伞往她这边挪了挪，自己则往旁边避了一步。雨水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洇出小片水渍。

“随意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带着点冷淡，却又意外地好听。

柳溪感激地接过伞，心里暖暖的。这雨天，遇上个这么好的老板，还是个带着书卷气的，比那些粗鲁的泼皮强多了。她撑开伞，伞面上的水印和外面的雨景融为一体，氤氲出朦胧的雾气。

“多谢。”她轻声道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雨水打湿的地面上的倒影吸引。倒影里，有个穿着青衫的男子，侧脸轮廓分明，和刚才看她的眼神，似乎有些不同。

等等。

柳溪猛地抬起头。那男子的身影，怎么那么熟悉？

是画里的人。

她想起刚买的那本画谱，其中一幅山水画里，点缀着几个模糊的人影，其中就有个和她现在看到的这个背影，轮廓几乎一模一样！

难道……他是画里的人？

柳溪心跳一下子快了几拍，呼吸都急了些。这个念头荒诞到可笑，可刚才那短暂的凝视，却又让她无法忽视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，抬眼看来，目光锐利如鹰隼，直直撞进她的眼底。柳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，下意识地把伞往自己这边移了移，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。

“画里人？”他忽然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还是说，你想把我也画进你的画里？”

柳溪被他噎得一愣，脸上感觉有点发烫，讪讪道：“没……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