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这声咳嗽不大，却把柳溪从发呆里拽了回来。她回过头，就见一个撑着油纸伞的男子，正站在廊檐滴水线那头，仰头望着她，眼神有点怪怪的。

男子穿着一身青色外袍，袍角绣着几朵精致的兰草。雨水顺着他的伞面往下淌，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，晕开一圈圈涟漪。他手里捏着把墨笔，笔尖还沾着点墨，看样子是刚从画屋里出来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又咳了两声，声音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柳溪心头一动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里，正好摸到那本《芥子园画谱》。

“你……”柳溪刚想开口问什么，男子却抢先一步，收了伞，走到廊檐下。他没打伞，雨水直接往他身上浇，但他似乎毫不在意。

“你手里拿的，是《芥子园画谱》？”男子盯着那本旧书，眼神亮亮的。

柳溪点点头：“是啊，我平时喜欢临摹里面的画，手头这本翻得都快透边了。”

男子“嘶——”了一声，像是没想到她会承认。他伸出手，就要去拿那本书。

柳溪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哎哎哎，你别动！这书是我……”

“就是想看看。”男子打断她，手指已经捏住了书脊，“我昨天路过你家门口，看见你天天抱着这本书看，还听见你念叨‘画中的女子，怎么就画不像啊’。”

柳溪：“……”她家确实不在附近，他是怎么知道的？

“这书里，你最喜欢谁的画？”男子一边问，一边翻开书页。

柳溪眼神一顿，随即笑道：“我喜欢第十六页的那个仕女图，拿着团扇，一身淡粉色衣裙，笑得可甜了。”

男子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手指却在那仕女图上轻轻点了点。柳溪注意到，他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上面沾着一点墨，但整体看来很干净。

“你画得像吗？”男子突然问。

“像又不像……”柳溪挠挠头，“我画了三年了，总觉得差了点什么，画出来的活像个小老太太，一点也不年轻。”

男子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把书还给她：“我教你。”

柳溪一愣：“啊？你？你会画画？”

“略懂一点。”男子违法所得理直气壮，“听话，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
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墨笔，递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