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陈默！你发什么呆呢？" 窗外蝉鸣聒噪得厉害，林薇却还是没看见他。她一脚踹开篮球架，扎眼的红头发甩来甩去，像团小火苗。"上课时间玩手机，写检讨！去医务室给我拿点冰袋，王老师办公室在哪儿你知道吗？"

陈默抬头，恰好对上林薇瞪圆的眼睛。他慢吞吞从书包里摸出手机，屏幕还亮着昨晚没关的游戏界面。林薇噗嗤笑出来，揪揪他衣领："就知道你不行。" 浑身汗珠子滚下来，黏糊糊的，他也不擦。陈默也不恼，就看着她，眼色浅浅的，像蒙了一层水汽。

"我帮你..." 林薇突然拽着他往教学楼跑。她冲进三楼走廊，一把踹开隔壁班的门："报告陈默，刚被王老师罚站！" 同学们哄笑起来，林薇也不管，只揪着陈默往外拖。他个子高，被拽得踉踉跄跄。

"松手！" 陈默终于甩开她，伸手去接从窗户甩进来的篮球。那个午后，篮球在阳光下溜圆滚动，哗啓哗啓撞在地面，像某种宣告。他跳起来接球，球衣在背后划出弧线，林薇就趴在栏杆上笑，汗从她额角滑下来，在睫毛上呆住。

后来他们总在篮球架下说话。陈默话少，她就叽叽喳喳。他会记得她随口说想喝的汽水口味，会默默替她把被风吹走的作业本捡回来。蝉鸣越来越吵，后来又渐渐稀疏，他们却像没听见，后来...后来她就不怎么来了。

毕业典礼那天，林薇穿着白裙子在主席台前排笑得灿烂。陈默坐在最后一排，她隔得远远的，却像贴着他的影子。散场时她穿过人群来，经过他身边时，能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味道，淡蓝色，像课本里印的樱花。

"再见啊。" 她突然踢踢他椅子。"我走了啊！" 陈默抬头，她已蹦进校门。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，手不自觉摸向书包。那里还放着那本被翻烂的《海的女儿》，扉页上写着"陈默，要开心啊"，笔迹稚气又认真。

操场空荡荡的，被夏雨打湿的草带着腥气。他站在篮球架下，任由雨水冲刷脸。那晚他梦见林薇穿着白裙子站在灯塔前挥手，结果海浪涌来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。醒后床单都是湿的。

现在手机里还存着她的所有号码，却再不敢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