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，宫墙外的枯枝挂满了白绒，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像冲撞哪个倒霉的太监。城楼上传来负责放哨的老兵粗重的喘气声，唾沫星子喷在冻结的苔藓上，结了冰疙瘩。

“唉，又是个守夜，头儿要是知道今晚又得在这破楼里喝西北风，早把老子派去砍柴了。”

我是司马昭——哦不对，现在是司马孚，不过这外号谁用谁知道。哼，谁他娘的记得住亲爹才起的名字？我爹司马懿，现在可比我都风光，至少东宫那帮小子得叫声“皇叔”。我倒好，跟着老爹混，却成了个“过气王爷”，天天被派到这边疆来送温暖。

“孚儿，别听他们瞎嚷嚷。”老爹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，披着件还没冻硬的狐裘，眼窝深陷，像个熬坏了的鬼。“你看这雪，下得多大。等它停了，咱们就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不是官兵厮杀，倒像是……像是老百姓被官府赶着跑？我眯着眼望过去，只见几个骑马的官兵在前面挥着鞭子，后面跟着二三十个衣衫褴褛的百姓，哭喊着往前跑。一个老妇人摔倒了，头撞在冰上，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就没动静了。马蹄踏过她的尸体，溅起一片泥水。

“妈的，哪个王八蛋跑来捣乱！”领头的官兵勒住马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滚回去！再不滚，军法处置！”

我皱了皱眉。这地界儿离官道有段距离， normally 这种情况早被卫兵拦下了。今天怎么……难道是冷得发疯？

“爹，这……”

“去看看。”老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猫爪子似的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。他年轻时就是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料，现在虽然顶着“忠臣”的名号，夜里照样玩得转。

那几个官兵估计是喝多了，或者就是想找乐子。我抄着小路，几步就赶在了他们前面。百姓们跪着磕头，嘴里念叨着什么求饶的话，几个小的已经不耐烦了，开始推搡。

“滚开！都他妈滚开！耽误老子军情，全杀了你们！”有个小校官一脚踩在泥地里，溅了个人一身水，“给本官滚！”

我停下脚步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一下。

“军爷息怒。”我走过去，站在那小校官旁边，看着他的脸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看他们可怜，不如放了几个，做点善事，军爷的德政，岂不美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