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风带着夜露的凉意，刮在曹霖拐弯时被蹭破的袖口上，有点疼。她皱着眉，把那块撕裂的绸缎往鞋底磨了磨，沾了一地灰。嘿，这身打扮，再怎么低调都透着一股子“我首先是个人，然后才入宫的”劲儿。

曹霖心里头翻了个白眼。宫里头还真他娘的比宫外头还复杂。御花园那档子事儿，她要是真掺和进去，少说也得被那帮大小姐拿捏成圈子里最灵活的逗猫棒。太可怕了，想到这儿，曹霖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她自言自语，“咱不是来凑热闹的，是来看路数的。”杀手锏得留着，总不能一上来就跟人硬碰硬。曹霖打定主意，先找个地方把这身破衣烂衫换了，再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走。

前边不远处，有个不起眼的茶馆。店面不大，店面招牌是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写着“清欢小筑”四个字。门口挂着灯笼，昏黄的光晕里透着一股子市井烟火气。这味儿，曹霖看着顺眼。

推门进去，店里坐着三两个常客，都在低声儿说话。一个靠近门边的位置还有个空座儿。曹霖也不客气，直接坐下，从怀里摸出块怀表擦了擦，放在桌上。老板娘是个围着布头的中年妇人，手脚麻利地给她上了一壶刚沸的茶，动作透着股子熟稔劲儿。

“姑娘，喝点什么？”老板娘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就好，还是那壶老式茶。”曹霖指了指桌上那个几乎要裂开纹路的紫砂壶。

老板娘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去了后厨。曹霖捧着温热的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茶。茶倒是真不赖，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花香，喝下去顺气。她盯着那壶茶，心里琢磨着事儿。

昨晚上在御花园，曹家那位大小姐曹霖（不是她）那番话，她都听见了。什么“咱们曹家不能总给人当枪使”，什么“得有人撑腰”，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。可曹霖（她）心里明镜儿似的——那是怕了，怕自己这只孤狼在宫里被人撕成碎片。还撑腰？哼，我看是找靠山呢！

“说得好听。”曹霖自言自语，“哼，谁又是谁的枪，谁又是谁的靠山，走着瞧。”

正想着呢，桌角插着的画轴忽然轻轻一颤。

曹霖眼尖，顺着手轴往上瞅。画轴旁的烛火摇了摇，光线晃了一下，画轴又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