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摸咂摸嘴，手机屏幕的光终于暗下去，他伸出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一敲，手机就“啪”地合上了，塞回兜里。他说：“嘿，这汉代玉佩，听着挺唬人，其实连个响儿都没有，是吧？这年头，啥玩意儿不带点故事都不好意思叫古董。”

说话的是王五，老王的老伙计，俩人差五岁，从小一块儿长大的，现在一起在市博物馆当文物修复师。王五正蹲在修复台上，小心翼翼地用毛刷清理一个新来的陪葬陶罐，那陶罐看着挺粗犷，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彩绘，像是某种不太清晰的动物，但又不像。陶罐是昨天从外地一个收藏家手里收来的，那收藏家说得天花乱坠，说这可是战国时期的孤品，价值连城。

“你说这玩意儿，靠谱不？”王五一边刷，一边抬眼看老王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疑虑。老王刚从办公室出来，刚合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句话，“别看这玉佩，蝉虫脸，雕得跟模像样，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‘亮子’。”

“亮子？”老王咂咂嘴，“这词儿新鲜，啥意思？”

“亮子啊，就是赝品，晃人眼球的玩意儿。”王五嘿嘿一笑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陶罐看着挺旧的，彩绘虽然模糊，但那种陶土的质感和颜色，不像伪造的啊。”

“嗯……”老王点点头，“你细瞅瞅，这上面有窑变，还有轻微的釉皮脱落，确实是古的没错。但你说那画……画得也太潦草了些。”他凑到修复台边，也伸手指了指，“你看这动物，像鹿，又不像鹿，像狐狸，又不像狐狸，犄角、毛色，都不太像我们常见的战国风格。这彩绘手法，倒像是汉代的风格，但又比典型的汉代彩绘要粗犷得多。”

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。王五是个动手派，喜欢从器型、纹饰、材质这些最基本的层面去判断，而老王看书多，爱从历史背景、文化脉络、甚至同类文物的对比中去分析。他们俩凑一块儿，就是一对好搭档。

“会不会是战国时烧的，汉朝时重新彩绘过的？”老王嘀咕道，“这种可能性也极大。”

“那这价值就要打折扣了。”王五把毛刷往旁边一放，双手揉了揉眼睛，“现在鉴定文物，可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，得综合分析，不能光看一两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