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老张去的。”王德发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活儿更疾了，“老张头今儿生日，闺女给他挑的。”

“哟！还知道给老张道寿呢。”李柱子凑过来看王德发刚下锅的面疙瘩，金黄油亮，沉甸甸的一大锅。“这‘魁星踢斗面’的名头不小，得是多大分量啊？”

王德发“啧”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眼皮子都没抬：“分量小了说不过去，老张那脾气，咋吃咋不够。可分量大了，我这碗底子薄，底下捅咕的馅儿少，愣是得现擀现炸，费时费力。”

灶台边儿传来老冯的嗑仁声：“王德发，你小子是抠门还是咋地？送寿面，金贵不金贵？老张那暴脾气，吃出不对味儿，回头找你算账你咋办？”

王德发头终于抬起来了，手里抄着大勺往外甩面：“老冯，你说我抠？我这‘魁星踢斗面’，那汤得用老母鸡吊，那是真金白银，不是买的料汤糊弄人。底下是手擀的牛肉饼，炸得透透的，再配上三鲜卤子，底下再给撒把绿叶菜，这叫实诚。”

“实诚？我看是抠门！”老冯噗嗤笑出了声，“你这牛肉饼，怕不是掺了羊毛吧？老张那边，我去不去？真去了，看那面饼，怕是直接撂那儿，连汤都不喝！”

王德发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櫂，脸上没了刚才的笑：“老冯，你这话说的。我张记面馆，在津门立了几十年，啥人没见过？老张那老江湖，吃的是口舌，吃的是实在。你真去了，人家吃出味儿来，咱这店还开不开？”

老冯撇撇嘴：“得嘞，得嘞，您这道理我懂。就是觉得糟践，您那点牛肉，炸几块饼，怕是不够老张塞牙缝的。”

王德发没接茬，又开始揉面，一边揉一边嘟囔：“老张那老小子，就是嘴碎。当年我在这儿开店，他就是个啥也吃的。后来我出了点事，他面馆还帮过我。如今他闺女给他过寿，我能不拿出看家本事？”

灶台外传来切切磋磋的议论声，几个等着吃面的小厮都探头往里看。

王德发揉着面，眼神扫过去：“瞧啥呢？等着吃面啊？今儿个贵点儿，给老张做的寿面，五块钱一碗。”

“咋地？今儿个不卖牛肉面了？”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小子探头进来，“早上才炖上那大锅牛肉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