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镇子口，我盯着“黄泉小饭馆”三个歪歪扭扭的字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。烟灰灭了，可事儿没完。这破店开了三个月，愣是愣死一个客人也没进过。我，老王，前仨月把镇上所有便利店的啤酒都搬空了，最后存了半箱过期冰露。老板娘cry爹喊娘说隔壁老张家儿子又挂羊头卖狗肉了，我这心里头直痒痒。

这天刚过晌午，日头把路边的碎石晒得滋滋冒油。就这么着，个骑破摩托的年轻人，连人带车，往店里头一栽。我正趴在柜台后面数一个月没进过的啤酒，吓得一屁股跳起来。年轻人脑袋磕在柜台边上，流了一地血，指着后座那竹筐喊：“老王……救我！”

我撩开他额前的碎发，年轻小子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攥着块碎瓷，手背一道口子深得吓人。“都啥时候了还玩命，”我撕开块脏布条，朝他脑门子上一按，“说，咋伤的？”

“……挡了……挡了个鬼……”小伙子嘶牙咧嘴的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“我……我找活儿不着，寻思上天道……”

我这心里咯噔一下。找活儿不着，寻死？行吧，这年头求生意活不下去的多了去了。可“上天道”三个字，听着不对劲。

“哪儿来的鬼？喃喃胡说八道！”我吼得嗓子疼，下意识看向那竹筐。筐里躺着的……是两根鸡毛掸子？底下还压着个写满字的纸包。

年轻人哆哆嗦嗦把纸包递过来，我打开，里面是某地城隍庙的欠据，日期是三天前，数目不大，两百块。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？”我压着火气，“拿这些玩意儿，你想干嘛？”

年轻人咬着牙，眼泪汪汪：“我……我哥……无常大哥让我来的……”

无常？勾魂使者？我差点把手里的瓷片扔出去。这熊孩子，玩火玩这么大？那你哥呢？他咋不露面？人命关天的事儿，愣是扔给我个愣头青？

“少废话，”我把他扶到椅子上，倒了杯凉水，“你哥跑哪儿去了？这账，可不是他能说了算的。阎王殿上，欠债还钱，一五一十。”

小伙子喝了口水，眼神飘忽：“无常大哥……他说……去给‘接引’送信……”

接引？谁啊？我又不是他爹妈，瞎操什么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