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咚”又一口酒下肚，张诚咂咜咂咜嘴，红烧肉的香味混着酒气在胃里翻腾，挺熨帖。他掏出烟盒，磕出一根点上，对着煤油灯哈了口烟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。“今儿这红烧肉，肥而不腻，瘦肉酥烂，绝了啊！”他咂咂嘴，心满意足。

“绝了？我看是贵呗。”话音刚落，帘子一挑，进来个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往桌前一坐，也不客气，直接抓起酒壶给自己满上。

张诚挑了挑眉，也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吸着烟，等着他的下文。这年头，上他小饭馆的，十个有八个是来找茬的，要么是仇家对头，要么是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。偏偏他就喜欢看这种热闹，酒酣耳热之际，听听这些不相干的人生纠葛，倒是比看戏还带劲。

“张老板，你这肉做得是地道，”灰衣男灌了一大口酒，咂咂嘴，“就是忒贵了些，三块钱一碗，我这劳苦大众可吃不起。”

张诚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笑着，心里琢磨着这人的身份。三块钱一碗红烧肉，这年头，能排到后门的都算便宜。我看你啊，不是吃不起，是懒得掏钱。

灰衣男见张诚不理他，也不恼，反而嘿嘿一笑，压低声音：“张老板，我给你编个段子听听咋样？”

张诚挑眉：“哦？你说。”

“就说那村口王家，”灰衣男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前两天大办寿宴，热热闹闹三天三夜，可偏偏少了件东西——寿星王老头儿亲手做的寿礼，一具完整的白骨！”

张诚手里的烟卷子差点没拿稳，差点掉地上。“你小子……就编这？”他瞪圆了眼睛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
“我瞎编的？”灰衣男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我跟你说，我亲眼见的！那天我路过王家后院，就听见‘咔嚓’一声，还以为是哪个小孩儿摔倒了，结果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！王老头儿正用锄头往那大白骨上撒盐呢！”

张诚皱紧了眉头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寿宴？白骨？撒盐？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这案子，怕是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
“后来啊，”灰衣男见张诚入了迷，越说越起劲，“王家的亲戚们都吓傻了，警察来了，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