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绝了？”李胖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撂，筷子头敲得碗沿“梆梆”响，“我以前在省城开过酒楼，专做淮扬菜，这红烧肉，没三两天赋概不够看。老板娘手艺是有的，就是火候忒急，蒸的时间又短，吃出来没那股子油润香软的劲儿。”

张诚正咂摸嘴里的余味，听到这话眼睛一亮：“哦？你还会做菜？”他放下烟杆，“哐当”一声磕了磕烟灰，凑近了些，“以前在部队那会儿，哪顿不是大锅菜，稀汤寡水的。能喝上一口像样的菜，简直比打一场胜仗还解气。”

李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黄牙：“那可不。我在部队干过炊事兵，那会儿伺候的可是上将。上将的口味，那是讲究得很，就说这红烧肉，得用五花，三分肥七分瘦，切滚刀块才地道。下锅得是老卤，越陈越香。小火慢炖，等肉炖得酥烂，再大火收汁，勾个薄芡，色香味俱全。”

张诚听得口水直流，夹起一块还没动筷的红烧肉，颤巍巍地放进嘴里，眼睛瞬间瞪溜溜的：“我的老天爷！果然名不虚传！这肥肉，入口即化，瘦肉一点儿不腻，油光锃亮的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！这……这得是用的什么猪啊？”

“猪？”李胖子哈哈一笑，“这可是秘方。不是什么猪都行的，得是咱们本地的一种土猪，喂的是玉米、豆粕，再掺杂些山里的野菜，一年才出栏一次。这猪的肉质，肥瘦相间，炖出来才这么香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，“那会儿我偷学手艺，花了不少冤枉钱买猪。”

张诚咂咂嘴，把整块肉咽下，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：“这手艺，现在……现在都不传了？”

“传了，传了，”李胖子摆摆手，“我那几个徒弟，有的开起了私房菜馆，有的去酒店当大厨，手艺比我都不差。不过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“问我徒弟要这秘方，比登天还难。”

张诚忽然来了兴致：“为啥？他们不缺生意啊。”

“生意是有的，但像这红烧肉，不是天天都能做的，”李胖子来了段长话，声音不高不低，正好能让邻桌听见，“我那个大徒弟，开了家很火的馆子，就因为这红烧肉。但那不是我的手艺，不是我那土猪，火候也掌握得不得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