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江啃着窝窝头，眼皮子抬得老高，就看见门外头响动。不是那老实巴交的王大婶买菜回来，也不是隔壁傻柱叔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，这脚步声，踩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三丫头，在家呢？”声音甜得发腻，像抹了蜜似的。

丽江噎了口饭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。这声音，她熟得不能再熟。是她那个宝贝亲娘，林翠花！只不过，上回见，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说要把她卖到偏远的山沟沟里抵债。现在这声音，怎么鼻腔不是那么酸了？嘴也不是那么苦了？

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，林翠花端着个青瓷碗，脸上挂着标准虚伪的笑。碗里是些清汤寡水的菜，漂着几片蔫了吧唧的青菜叶。

“娘，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丽江放下窝窝头，声音平平稳稳。

林翠花笑容一僵，赶紧又堆起笑：“刚回来，想着你这丫头一个人在家，中午没吃的，给你带了点粥。”她指了指碗，“我寻思着，你身子单薄，吃太饱不好消化。”

丽江嘴角抽了抽。这是嫌弃她吃窝窝头太硬了？还是怕她抢了她那点“孝心”？

“谢谢娘。”丽江语气里没什么起伏，“我啃窝窝头多好，顶饿。”

林翠花脸一红，支支吾吾：“这……这是你爹特意给你留的，说……说他对不住你，能吃点好的就不错了……”

丽江心里冷笑，爹？你爹欠她的，是拿命还都还不清呢！现在倒好，拿个破窝窝头来收买她？

“知道了，娘。”丽江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你忙你的，我收拾东西了。”

林翠花的眼神在丽江身上转了一圈，像是猎豹看上的猎物，贪婪又算计。“哎，你收拾啥呀？我帮你一起。”说着就要进去帮忙。

丽江手腕一抬，挡住她：“我自己来，你走正门，别从后门溜。”

林翠花笑容当场挂不住了，声音也变了调：“三丫头，你这怎么了？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，想帮你做点家务嘛……”

“我谢谢你啊，娘。”丽江语气带着刺，“我这儿忙得很，没空让你添乱。后门是用来走人的，不是让你偷懒耍滑的。”

话糙理不糙，林翠花被噎得说不出话，眼神里全是嫉妒和狠毒。她咬着牙，手指死死攥成拳：“你……你等着！我这就去找你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