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张招娣又往镇上跑了。太阳毒辣得像个烤炉，晒得他背上的衣裳都有些发烫。他騎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，轮子碾过坑洼的土路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，像是在抱怨他这趟活儿。

到了镇上，他没往别处去，直奔林小满的裁缝铺。铺子不大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，上写“林小满裁缝店”。他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布料和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林小满正低头摆弄着缝纫机，听见动静，抬起头，看到是他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又迅速恢复了平静。“有事？”她的声音清脆，但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小满，”张招娣挤眉弄眼地凑过去，“我想问点事儿。”

林小满没看他，手指在针线间灵活地穿梭：“什么事儿？”

张招娣嘿嘿一笑，压低声音：“你……你最近手头紧不？”

林小满动作一顿，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：“我怎么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什么，”张招娣脸一红，赶紧岔开话题，“就是……就是看你生意好，想问问需不需要人手。”

林小满淡淡一笑：“我不缺人。你走吧。”

张招娣还想再说什么，林小满已经埋头继续干活了。他碰了一鼻子灰，悻悻地走了出来。

刚走到街角，就碰到王婶子。王婶子眼睛眨巴眨巴，一脸八卦：“哟，张招娣，去小满那儿找啥呢？”

张招娣一愣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问问生意好不好！”

王婶子撇撇嘴：“别装了，谁不知道你去看小满了？许是看上她了？”

张招娣脸一红，脖子都有些发硬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问问……”

王婶子哈哈一笑，扭着腰走了。张招娣站在原地，感觉自己像个小丑，心里一阵发堵。

回到家，他坐在门槛上，看着天边慢慢西沉的太阳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林小满冷淡的眼神，想起王婶子刻薄的玩笑，心里一阵失落。

“都怪我，太蠢了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人家根本就不看在我眼里，我这么主动干什么？”

他听说过，林小满是镇上最富有的裁缝老板的女儿，从小就娇生惯养，看谁都不顺眼。她心里只有她自己，从来没有什么人情味儿。

“也许……我真的该放弃了。”张招娣自言自语，“我连自己的事都搞不定，还敢想别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