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蹲在山脚下，那块板砖被他砸得四分五裂，青石板缝里冒出点黑乎乎的霉斑。他嘬了口唾沫星子，砸在上头，看着那水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，在滚烫的石板上烫出一圈圈的涟漪。

“他娘的，搞什么名堂！”林冲跺了跺脚，脚底板都磨出血了。面前这条山路，窄得像狗洞，一边是万丈悬崖，另一边是长得能刮人眼睛的野草。太阳在那头照得发白，风从山口灌进来，呼呼地往他脸上抽，跟老婊子甩的耳光似的。

肚皮里的叫唤更厉害了。那破窝头硬得跟块门板，啃两口顶个屁用。林冲摸了摸怀里，只有三文钱和半块发硬的炊饼。这破地方，连个讨饭的都难得见着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。那板砖碎片还躺在地上，他捡起来，随手擦了擦，照着阳光看了看，有点眼熟。“嘿，这不是昨天那块吗？”林冲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这板砖他跟得跟老婆似的，哪儿都带着。

正走着，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林冲眼睛一亮，加快了脚步。循着声音过去，只见几只野兔正围着一棵歪脖子树啃草。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，抄起板砖，蹑手蹑脚就摸过去。

就在他准备下手的时候，一只肥硕的野兔忽然警觉地抬起了头，冲他“吱”了一声。林冲动作一滞，那野兔蹭溜一下就钻进草丛里不见了。他泄气地坐倒在树根上，板砖重重砸在地上，又是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“操！”林冲骂了一句，把板砖抄起来。他盯着那片草丛，眼神有点发狠。别人看野兔，他看成对手。这破地方连吃的都找不到，要是连个挑战都没有，他这武夫当得还有什么意思？

正想着，草丛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，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。林冲心头一跳，抄紧板砖就冲了过去。拨开草叶子，只见几只野兔都被他粗壮的手腕活活掐死，躺在地上抽搐。

他捡起一只，掂量了一下，还挺沉。刚想剥皮，远处传来一阵人声。“哎，老赵，你看这兔子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叫着，几条人影从山坡上绕了下来。

林冲赶紧躲到树后面，握紧了板砖。来的是几个山民，背竹篓，手里拿着鸟枪。其中一个领头的看见林冲，眼睛顿时瞪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