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！林冲低声骂了一句，手背上的老茧又疼了一下，黏糊糊的，估计是刚才用力过猛，汗水混着泥土蹭进嘴里，又腥又咸。他活动活动脖颈，咔咔两声，又把目光盯回那块板砖碎屑上。这板砖是他昨天从京城里顺出来的，还没捂热乎呢，就这么报废了。

板砖碎屑不大，也就指甲盖儿那么点儿，黑乎乎的，边缘还有一道清晰的裂痕。林冲用指头碾了碾，碎屑就在他手心散了。他皱了皱眉，弯腰捡起旁边半截断矛，比了比，板砖碎屑大概就抵得上一矛的根儿。

“老王八蛋！”林冲低声又骂了一句，把断矛往地上一插，拳头开始捶自己大腿。不是疼，是发泄，是逼自己冷静。前两天在演武场上，他跟几个好事的旗丁切磋，结果那帮小子使坏，暗地里捅了他一刀。要不是自己手脚快，这条腿怕是直接残了。

不过，这事儿也不能只赖别人。自己练得太急了，根基没打牢，护体气都没养好，挨这一刀不丢人。丢人的是，自己居然被几个旗丁逼到要防着暗箭。林冲心里嘀咕，不行，得练，还得练得快。

正想着呢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林冲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校尉模样的人围着一个少年，那少年背对着他们，身形微微发抖，似乎在哭。

“大胆！王大人正在休息，谁让你在这里吵嚷！”带头的校尉嗓门不善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少年脸上了。

少年似乎被吓到了，哭得更厉害了，声音闷闷的，听不清说什么。

“说！谁派你来的？王大人家大业大，岂容你这般撒野！”那校尉嫌少年吵，伸手就要去推。

“住手！”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口罩捂着大半张脸的人走了过来。那人穿着一身灰色布衣，身形挺拔，手里拿着一把算盘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账房先生。

“这位大人，”带头校尉看到来人，立刻收敛了凶神恶煞的表情，“原来是徐大人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徐大人？林冲心里一凛，知道这是锦衣卫的人。锦衣卫在大明朝可是炙手可热，谁家没几个亲戚在锦衣卫当差？这徐大人找上门来，这事儿可就不简单了。

“王大人让我过来看看，”徐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，“你等是做什么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