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林薇倒吸一口凉气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像是要裂开一样。她费力地扭了扭脖子，视线渐渐适应了刺眼的阳光，可视线所及之处，白得晃眼，根本看不清东西。“这……”她下意识想开口，喉咙却干得像撒了盐，只能挤出几个嘶哑的音节。“娘～娘，我想吃奶！

话音刚落，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，一个穿着襁褓、皱巴巴的小家伙猛地抬起头，亮晶晶的眼睛骨碌碌一转，小嘴巴一张一合，奶声奶气地跟着学：“娘～娘，奶～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。这小家伙…… 不仅声音跟屁虫似的，长得还挺丑，红扑扑的脸蛋上全是褶子，眼睛更是小得跟芝麻似的，配上那张永远咧着的小嘴，活像只刚出生的猪崽子。

“还奶啊……”林薇有气无力地摆摆手，指着屋外，“自家地里的土豆挖出来了，大锅炖着呢，香得很，都馋死个人了！”

“唔……”襁褓里的娃似乎没听懂，小拳头胡乱挥舞着，脑袋还在那儿摇。旁边一个稍微大点的，约莫两三岁的奶娃已经爬起来了，小短腿踢腾着，指着门口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喊：“爹～爹，肉～肉！”

林薇顺着小奶娃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顿时笑了。自家男人——张大山，正挑着两担刚出窖的红薯往屋里走，锄头把上还挂着几片泥土，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，顺着结痂的旧伤疤滑落，在土路上画出一道道黑色的印记。

“爹～”张大山的身影一晃，已经冲到了林薇面前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娃儿们饿坏了？我刚挖完红薯，回来……”

“有红薯？”襁褓里的娃听到“红薯”俩字，眼睛瞬间瞪圆了，小嘴急切地张合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旁边几个奶声奶气地喊：“红薯！红薯！”

张大山哈哈一笑，放下担子，弯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，手指一抖，几块晒得焦黄、硬邦邦的红薯“啪嗒啪嗒”掉在地上。“都拿着，红薯炖芋头，香得很！”他嗓门洪亮，毫不掩饰身上的烟草味，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。

林薇看着几个小家伙抢着去捡地上的红薯，小脸上全是懵懂的喜悦，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。这破烂世道，能有口热乎饭吃，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