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未晞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，仰头看了看天色，暗自咂摸了咂摸嘴。这玉清峰的日头，嘿，比山下暖和了不止半分，晒得人脑袋发懵，身上骨头缝里都透着熨帖劲儿。

"师尊！"

尖锐的女声穿透林间微风，带着几分雀跃。林未晞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，只见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站在溪边，怀里抱着一尾还在扑腾的小锦鲤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望着他，水珠顺着她挺直的鼻尖滚下来。

林未晞点了点下巴，声音平缓："什么事？"

小姑娘跑过来，几步跃上岸边，扑进他怀里蹭了蹭，身量不大，正好卡在他腰侧，能闻到她发间沾着的溪水清香。林未晞身体微僵，呼吸都顿了两秒，这才慢悠悠回抱住她，指尖不着痕迹地收紧又松开。

"我抓到新鱼了！"她仰着小脑袋，声音亮晶晶，“你看，鳞片亮晶晶的，特别漂亮！"

林未晞没看鱼，目光落在她叽叽喳喳的小脸上。小姑娘叽里呱啦说了一通，从捕鱼技巧讲到山涧里的趣事，到了最后，眉眼弯弯："师尊你看，我给你画个饼吧？也好养着。"

林未晞眼睫微颤，看着她手里捏着的墨线笔，心口突然窜过一丝烦闷，皱眉道："不必了。"

"为什么呀？"小姑娘撇撇嘴，手里还不停顿地勾着线，“我画得可好了，昨天画的月牙儿，师尊还夸呢。"

林未晞沉默着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她发间编好的小辫子，从柔顺的发丝触感里，没来由地烦躁起来。他垂眸，瞥见溪边有个圆石头，动作倏然一快，几步跃过去一脚踢飞了那块石头，声响不大，却让怀里的小姑娘明显一颤。

"师尊..."她顿了顿，小声问，“你...不舒服吗？"

林未晞没应，转身要往回走。小姑娘慌了，连忙抱紧他的腰："师尊别走！我再也不画了！"

林未晞脚步没停，只是速度慢了些。小姑娘急得快哭了，扑腾两下："师尊！你明明就在生气呀！"

他脚步蓦地顿住，后腰处被抱着，重量沉甸甸的。他抬眼，对上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那眼神带着委屈，又带着小心翼翼的依赖，让他心里那点莫名窜起的烦躁，瞬间溃不成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