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头也没抬，只是把手里一块油亮的铁片往旁边一推，低声咕哝：“好狗不挡道，不想死的就滚开。”

那尖利的声音的主人明显被怼得不爽，娇滴滴地嚷嚷：“你小子什么态度？本姑娘问你话呢！你耳朵是不是聋了？”

苏棠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，眼皮都快睁不开了。借着货摊上几盏昏暗的油灯，她看到对面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，穿件水绿色的霓裳，腰间系着一条脏兮兮的皮带，上面挂着一个叮当作响的破铜铃。脸蛋挺尖，下巴有点翘，正歪着脑袋看她，手里还把玩着一串玻璃珠子。

“哦，”苏棠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地道，“耳朵没聋。就是不想跟你浪费时间。”

“你！”水绿裙子的姑娘被气得脸颊通红，“你算什么东西？在这里摆摊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德行！本姑娘是星云宗内门弟子凌霄的……呃，朋友！”

“朋友？”苏棠挑了挑眉，手下意识地摸向旁边一个油纸包，“怎么，星云宗大弟子那么好当？凌霄师兄教导有方？”

水绿裙子姑娘显然没反应过来苏棠这话什么意思，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对方可能知道什么，顿时气得七荤八素：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本姑娘什么时候认识那个疯子了？哼，我看你就是嫉妒！”

“嫉妒？”苏棠嗤笑一声，从油纸包里掏出一株半人高的杂草，随意地抖了抖，“这玩意儿，你们宗门炼丹房估计都抢着要吧？本姑娘可是在坊市捡来的。不像某些人，金枝玉叶，连杂草都弄不死。”

说着，她随手一甩，那株杂草的顶端，几片泛黄的叶子竟然滴落出几滴清亮的汁液，在油灯下泛着莹莹的光泽。水绿裙子姑娘眼睛都瞪圆了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她想说什么，却被苏棠打断。

“行了，本姑娘今天心情好，不跟你计较。”苏棠把杂草往她面前一递，“要不，买下？刚好用来补补灵根。”

水绿裙子姑娘看着那几滴清亮的汁液，又看了看旁边一堆乱七八糟的破铜烂铁，再看看苏棠那张刚毅得有些刻薄的脸，咬着牙道：“你……你休想陷害我！我的灵根是……”

“是废品。”苏棠截断她的话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星云宗百年难遇的废柴天才，凌霄师姐，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