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第三次的时候，我这赖床的魂儿总算被拽出来了。窗户纸亮得刺眼，一股子晒在人脸上的热烘烘劲儿。我趿拉着鞋冲下炕，脑袋跟灌了铅似的嗡嗡响，又像塞了个滚烫的山芋，又疼又憋屈。嗓子眼干得直冒烟，喉咙里像挂了道枯树皮。

我顺手抄起桌上那个玻璃摆件，是个歪脖子的小兽，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的，现在就跟个没用的玩意儿似的。我使劲眯着眼瞅了瞅，脑子里还嗡嗡作响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好像忘了什么事儿，又好像记得啥，可偏又抓不住。

到院里挑水的工夫，看见墙根底下蹲着个灰扑扑的小家伙。那不是老王家的野丫头翠丫头吗？她怀里揣着个啥，正伸头缩脑地瞅着我。我挑着水缸就走到她跟前，水桶里的水晃荡得哗哗响，吓唬了她一跳。

“你这丫头，起这么早干嘛呢？”我把水桶往地上一放，弯腰喝了口凉水，咂咂嘴，“想喝点不？”

翠丫头怯怯地挪了挪脚，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跟个刺猬似的针毡一样。她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找您。”

我挑眉：“找本姑娘啥？藏私房钱？”

她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不是……我……我看见个……个人往山里去了。”她把那布包往我手里一塞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早上看到的……”

我接过来，手感沉甸甸的，不像是个钱袋子。我顺手解开来，哗啦啦倒出一堆鸡毛鸭毛，还有几根黑乎乎的羽毛，腥膻味儿一阵一阵地钻进鼻子里。我皱了皱眉，这哪是啥宝贝，跟个杂毛堆似的。

“你这丫头，瞎折腾啥？这玩意儿能当饭吃？”我伸手摸了摸那些羽毛，有点粗糙，带着些油光。

翠丫头缩着脖子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瞅着那人不一般……还……还跟乌鸦有……有关系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乌鸦？谁跟乌鸦有关系？这山里头，除了老李头那老顽固，会跟鸟打交道，还有谁？

我把那堆羽毛往地上一扔，骂骂咧咧：“废物！连个像样点的贼都抓不住！这点破烂也拿给我看！”

翠丫头被我说得脸更红了，小声辩解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打断她，心里头却翻涌起来，“告诉本姑娘，那人长啥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