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晃荡荡走到街机厅门口时，心里还琢磨着那半块炸鸡的事。油渍蹭在牛仔夹克上，皱巴巴的，跟手里的二十块零钱一样，扔都嫌脏。门卫是个横眉竖目的瘦老头，抬眼瞅见他，鼻孔里哼了一声：“学生散了，快点滚。”

王磊也不生气，弯腰捡起地上的可乐瓶，哗哗倒掉半瓶，拍拍手走进去。里面光线暗得诡异，老旧的投影灯嗡嗡作响，把墙上“体验虚拟死亡”的褪色广告牌照得忽明忽暗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汗水的味道，混合着陈年灰尘。

老板坐在柜台后面，正刷着指甲缝。他四十来岁，头发像死了一样黑，眼神却跟地板上的坑洼一样深。王磊以前常来，知道他话少得像块木板。递游戏币时，老板头也不抬，闷声说：“随便玩。”

王磊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二十块钱晃了晃。老板眼睛不眨地盯着，慢悠悠说了句：“进去了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老板像只看着猎物发呆的猫。他挤进包间，机器屏幕冷冰冰地盯着他。屏幕上是款名为《审判者》的枪战游戏，画面像素粗糙，人物模型像被橡皮擦抹过一样。但每次玩，王磊总觉得那屏幕在跟他对视。

“借个手柄。”王磊对里间喊。

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个瘦高个探出头来，头发乱得像麻袋。“谁啊？”他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。

“我。”王磊指了指自己。

那人打量他半天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死鬼！又来送钱？”他麻利地递过手柄，嘴里骂骂咧咧，“这破机器，手柄都松了。”

王磊接过手柄，发现根本不用用力，晃晃悠悠就晃了。他皱皱眉，发现手柄上沾着几块干涸的果冻，一股草莓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孔。他皱着眉玩了两把，屏幕里的子弹像雨点一样落下，砸得他差点把外星人当小强打。

“这游戏……”王磊忍不住嘟囔，“枪都不准吧？”

“不准？你他妈是新手啊？”那瘦高个插进来，直接抢过手柄，手指翻飞得像一群黑蝗，“看我！”

瘦高个一连串操作，切枪、换弹、爆头，屏幕里的敌人东倒西歪。他喘着粗气，突然转头看王磊：“喂，你刚才说……”

王磊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嘀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