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，”我扯了扯嘴角，也跟着嘿嘿笑了一声，伸手拍了拍他背上搭着的球衣夹克，“走，老李，别光是夸，陪我去趟练习场练练？今天那球投得我手心直痒痒。”

老李咧着嘴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甩，用鞋底碾了碾，这才心满意足地上了路。学校南边的那个旧棒球场，训练设施是挺破，但用起来就是顺手。几根歪歪扭扭的保护桩，两个能勉强投球的野草投手丘，还有块供人练击打的空地，就这些了。地方不大，但对我们这群铁杆球迷来说，那就是圣地。

刚到场地，一阵晚风吹过，带着点青草和泥土的潮气，吹得人脸上舒坦。老李从他那旧摩托车上卸下球包，哗啦一下倒出成捆的棒球，“行，老地方，你练投，我练击打。今天咱两个练猫腻，不搞虚的。”

说着他就蹲下身，开始研究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木球棒。那是我上学期刚给他整的，手感是真不错。我拿出那本刚印好的训练笔记，上面记着我们上周分析的比赛录像和几个需要改进的击球点。本子还是老样子，边角都卷了，比我年纪都大。

“来，先热个身。”我走到野草投手丘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弯腰，握球，身体重心下沉，手腕发力，把球扔了出去。啪嗒，球砸在草地上，弹起来又往前窜了几米远。

“嗯，找找感觉。”我对着球的方向自言自语，然后又换了个方向，侧身投，低手投。几个来回，肩胛骨才慢慢开始松活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很快就糊了眼睛一脸。

旁边传来老李练击打的劈啪声，球棒敲到棒球上，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音。他练得挺猛，眼睛一闭，手臂抡得像个风车，每个挥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。不像我，初学，总得看准了再打，显得有点小心翼翼。

“喂，小哲，”老李打了会儿，停了下来，嘴里呼哧呼哧喘气，扭头冲我喊，“说你呢，光投不算，球扔得跟放鞭炮似的，得有变化，加速减速，高抛低抛，都练练。”

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，谁不知道得练？但真练起来，才发现自己啥都不会。精度不行，力量也差，球投出去歪七扭八，要么没力，要么就快冲到观众席去了。砸在草地上，连个坑都压不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