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再来两斤馒头，再给我拿包冥币。”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，挎着个布满油渍的皮囊，把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。

我应了一声，麻利地往蒸笼里又扔了两袋馒头面，转身去钱柜里找找看还有没有零钱。木头柜台擦得锃亮，上头摆着几样供品，香炉里插着三炷没燃完的香，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。

“冥币是没有了，您要的话得去银行取。”我头也不抬地数着零钱，手指翻飞，纸币哗啦哗啦的。

“切，还冥币，我那是买个教训。”男人撇撇嘴，把脸转向墙上的时钟，“ formations 今天排班，晚上得去护城河那边巡逻。天黑前得把河堤附近所有碍事的玩意儿都清理干净，不然上头怪罪下来，我们都得跟着担待。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，这人眼角有刀疤，说话尖酸刻薄，八成是每次去城西公墓当保安，被游魂吓得魂飞魄散，回来就在我们店里买些护身符才罢休。

“河堤那边……最近可挺邪乎。”我一边装钱，一边应付着，心里却嘀咕。自从老掌柜走之后，我妈守着这家店，就越来越提心吊胆。

一楼是铺面，卖些香烛纸扎，二楼才是真正干活的地方，藏着不少年头的老物件。出门的时候，我妈特意叮嘱我晚上别出门，还往我怀里塞了块桃木牌。

“妈，您又杞人忧天了，我晚上就待在家里看书。”我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。

“看书？看了书就能挡住那些东西？”我妈皱着眉头，眼神复杂地盯着我，“你小子，别以为进了我们这个行当就撑得起，小心着点，别学你爸当年……”

我爸以前也是这家店的伙计，后来动了歪心思，做起了旁门左道，最后着了道，人没了，店也赔进去不少。我妈被打动了，从此只认老规矩，什么邪道东西都不碰。

暮色四合，街坊邻居们拖家带口地吃饭去了。我这破败的小纸扎店，冷冷清清。窗户玻璃蒙了层灰，我就用抹布使劲擦，见好就收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东西在门外徘徊。我猛地一惊，抓起门边的拂尘，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。

院墙外停着一辆拉煤的板车，车上盖着破麻袋，露出几件黑乎乎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