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推开纸扎店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艾草和旧纸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店面不大，四四方方的，靠墙摆着几排货架，上面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纸人纸马、纸房纸车，还有各种造型的金银锭和元宝。墙上贴着大红纸，上头用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福生纸扎铺”。

“妈，我回来啦。”王胖子嗓门洪亮，一边说着，一边把包里的东西往柜台上一放。包里是今天刚蒸的几个肉包子，还是他上街时特意多买的，给老妈解馋。

店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老式灯泡亮着，发出昏黄的光。王胖子妈，也就是他刘妈，正坐在柜台后面择菜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回来了？正好，午饭给你加热饭。”

王胖子走过去，顺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包子，吹了吹，咬了一大口。“妈，今天生意怎么样？”

刘妈头还是没抬，慢悠悠地答道：“还能怎么样？冷清得很。两天没开张了。”

王胖子咂咂嘴，把包子囫囵咽下去，问：“没客人上门啊？”

“嗯。”刘妈依旧在择菜，手指翻飞，速度不慢，“来了几个，看来看去，最后都没买。问啥就答啥，钱也不多掏，最后摇摇头走了。”

王胖子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刘妈这生意，做得跟唱戏似的，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，烧给死人的玩意儿，活人谁稀罕？他王胖子，今年二十有三，本不想继承这破店，奈何专长就是一手祖传的纸扎手艺，干啥都不行，只能守着这个家当。想找个正经工作，可这手艺，除了当纸扎匠，还能干啥？

正琢磨着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王胖子眼尖，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乱糟糟的小伙子，正跟门口站着的两个泼皮无赖争吵。

“我说你们两，有事好好说，抢我生意干啥？”小伙子脸涨得通红，一边说着，一边往后退。

“哟，小郎们，还挺横。”其中一个无赖嘿嘿一笑，伸手就要去抓小伙子的胳膊，“识相的，把钱交了，爷们儿今天心情好，少说几个。”

小伙子手一翻，挡开无赖的手，恶声恶气道：“想抢？没门！这地界是我家老主顾多，你们有本事找别人去！”

“嘿！”另一个无赖一声冷笑，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，比划着，“小子，别嘴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