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正埋头给儿子缝新书包，针脚飞快得像蜻蜓点水。墙角的破水桶接了半桶水，滋滋啦啦地响，活像在嘲笑她的老屋漏得跟筛子似的。张婶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上面沾着泥点子。

“秀英啊，听见没？”张婶子嗓门大得能穿云裂石，“隔壁老李家儿子都谈了三回了，你家那小子呢？光知道打游戏，对社会没点责任感！”

秀英头也不抬：“那您老也该管管你家二丫头，整天在外面跟野小子瞎混，要是跟人私奔了咋办？”

张婶子被噎得一愣，随即嗓门更大了：“我……我那丫头是我亲生的，跟你学什么？”

“哟呵，这话就拐到这儿了？”秀英扔了针线，站起来踱了两步，“您老要真操心，不如先看看自个儿家墙角，都快滴成河了。再不修，下雨您老渗进去，可别怪我没提醒您！”

那段墙歪得跟醉汉站不直，去年 summer 一场大雨，逼得她把儿子赶到县里亲戚家住了一星期。钱是借的，脸是丢的，连儿子都埋怨她没本事。这会儿张婶子倒好，挑起刺来了？

“我乐意来帮把手啊！”秀英把针线放到桌上，拿起搭在旁边的外套，“您要惦记，自己先来搬把椅子。我这边得赶紧弄完，晚上得炖排骨呢，您也馋了？”

张婶子脸一红：“我……我这不是看你们忙，随口一说……”

“随口一说？”秀英挑眉，“您老这随口一说是第几遍了？我家墙的问题是问题，但我儿子青春期的问题也是问题。您老闲得慌，不如去茶馆搬座，人家老王他们都在等您呢。”

张婶子一噎，讪讪地走了。门口那个泥点子，活像张婶子尴尬的脸。

秀英没在意。她转身回到灶台前，拿起块抹布擦了擦手。儿子放学回来时，正好看见她擦着锅台。

“妈，你今天怎么了？”儿子问。

“没事。”秀英笑了，“跟人闲聊呢。对了，你那个游戏账号里又充值了？”

儿子嘿嘿一笑：“妈，你放心吧，就剩50块钱了，下个月发了工资再给你。”

秀英心里叹了口气。49岁还没谈过恋爱，同龄人早当奶奶了。可她不后悔。大不了就当妈，把日子过好就行。

晚上炖排骨时，她特意给邻居们都留了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