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老王最近有点不对劲。

我说的不是他那颗永远跳得比谁都快的的心，也不是他总爱翻来覆去吹牛的毛病。这俩老毛病王哥承认，还经常拿自己开涮，活该。我说的，是他现在那个状态。

他住在斜对门，老光棍一个，老伴走得早，一个儿子在外地打工，一年难得回来几次。以前老王挺正常的，爱扎在麻将桌底下一坐就是半天，打输了屁都不放一个，赢了就嘚瑟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。我们这片儿从前的夜生活，老王功不可没。

但这半年不一样了。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，还是啥别的原因，老王变得沉默寡言。原本贼精神的头发里冒出不少白毛，走路不再那么虎虎生风，眼神也蔫了。更奇怪的是他总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，有时候眉头拧得像个人形，有时候嘴角又咧到耳根，脸上那表情，啧啧，比吃了黄连还难受。

刚开始我还以为老王是思儿心切，毕竟他儿子刚换了新工作，压力大。我就随口安慰几句，王哥摆摆手，说没事。后来次数多了，我就觉得不对劲儿。

昨天下午，王嫂来我家串门。王嫂人勤快，嘴巴也甜，我们两个老邻居能聊好一阵。她抽着烟，边磕着瓜子边跟我吐槽：“哎，我说老李啊，你那个老王，是不是中邪了？”

我“欸？”了一声，心想这都啥年代了，还有人信中邪这玩意儿？我拿胳膊肘捅捅她：“行了，别瞎说了，老王就是老王，岁数大了有点怪脾气，正常。”

王嫂嘬了口烟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可不像啊！前段时间他还好好的，就上周开始不对了。人家吃饭吃两口就放下筷子，对着空气说话，我问他说什么，他自顾自笑，说啥梦里的。还说街角的王婶子偷偷往他水杯里扔了药，让我去问问王婶子。你说这都啥跟啥啊！”

听王嫂这么一说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婶子老好人一个，哪会干那种事？老王这是犯病了？不对啊，老王脑子清楚得很，就是眼神有点飘忽。

今天早上我又去巷口买烟，远远就看见王哥蹲在门口，背对着墙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在哭，又像在叹气。我递烟过去，他也没接，慢吞吞地站起来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脸上灰扑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