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峰，你小子又想溜号？这砖头是你亲爹啊？"张老板啐了一口唾沫在工地上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峰脸上。

林峰正眯着眼看着远处，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医院里那群医生的嘴脸。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，脸不是脸的，轮番上阵给他下马威，一口一个"脑死亡"，把他亲戚都打发走了。他娘气得直砸东西，最后是隔壁医院的老王主任吼了一嗓子，才勉强糊弄过去。

"张哥，我……我就是喘口气。"林峰哈了哈手，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昨天那股子傻劲儿早被扔得远远的，手里这把瓦刀握得稳稳的，跟他以前在医院推轮椅的手感可太不一样了。

"这儿不兴喘口气，得扛着喘！"张老板啐了一口，转身去管别的活。林峰没再说话，拿起砖头就往泥浆池子里摔。

泥浆四溅，砖头砸得粉碎。林峰盯着自己的手，昨天盖在病床上的白布还在脑子里晃悠。那群医生说得对，他真他妈就是个傻子，连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搞不清。可现在，他醒了，躺在这臭烘烘的工地上，看着夕阳把泥点映成金色，突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
"有意思？你小子脑子是不是被砖头敲了？"隔壁传来赵小花的骂声。她是个刚来不久的学徒，动作笨手笨脚的，不是碰倒水桶就是打翻灰桶。林峰没搭理，继续琢磨。

他记得这工地是镇上唯一一家预制板厂，听说要拆迁，老板张建国是个市里有点眼色的家伙，租地皮、盖厂房、招人干活，都是自己说了算。昨天回村的时候，他还顺路看了眼这个厂子，就觉得自己跟这儿好像有点缘分。

缘分这玩意儿是玄学的，林峰才不管。他现在就琢磨着怎么把这儿盘下来。厂子不大，也就两三条生产线，半死不活的。拆迁补偿要是能给个三五十万，他就能把这些混日子的工人都辞了，自己开个修车铺子，或者干脆回家种种地都行。

"林峰，发什么呆呢？又要开工了！"张老板又吼起来。林峰这才回过神，抄起砖头就往泥里砸。呼哧呼哧地干活，汗珠子掉在地上摔成八瓣。他感觉脑子越来越清楚，像一块被打磨的石头，进度比以前上班那会儿快多了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