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桌上的电话还在响，客户张总的声音隔着听筒能听出点不耐烦。林涛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指关节砸在桌面上发出“咚咚”两声闷响。对面工位的林峰闻声转过头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，对着电话就是一套标准业务流程。

“张总您放心，方案马上就发您邮箱，峰哥这边盯得紧，保证没问题。” “……行行行，峰哥，那我先等等。哪天方便咱们约个饭？”

挂了电话，林峰合上笔记本，起身朝茶水间走去。林涛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咧成个嘲讽的弧度。这小子搁这儿装什么清高？客户那边催得嗷嗷叫，他倒好，顶着别人的脸皮跟人谈合作。真他娘会演！

茶水间里人不多，林峰接了杯热水，靠墙边的吧台坐下。吧台后面坐着个老酒保，看上去年过五十，眼角有几道皱纹，但神情挺淡定。林峰从口袋里摸出半瓶二锅头，在酒保面前晃了晃。

“老哥，整两瓶纯粮的。” “知道你海量，给满上。”酒保麻利地动作，给林峰倒了两小杯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。

林峰抿了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有点暖意。他盯着面前的酒杯，眼神有些飘忽。这酒喝起来挺顺口，跟在公司里顶着别人的脸演那套虚伪的场面比，舒服多了。

“哥，怎么没听见你们公司打电话这么热闹？”酒保给他满上第二杯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又给他满了。 “呵，误会。”林峰把酒一饮而尽，杯子底下一片猩红，“客户那边有点急，我这呢，得稳住。” “年轻人，印堂发黑啊。”酒保摇摇头，“年轻人，该争气的时候别愣着。”

林峰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老酒保眼神里像是有话，但似的，又没说。这种人，一看就是看透世事的。他灌下一口酒，心里那股憋屈像被热毛巾擦过一样难受。自认没做错什么，凭什么他林峰就得替林涛顶缸？客户都快急疯了，他们公司损失，最终还得落到他头上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还是刚才那个客户。林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直接挂了，又把手机扔到一边。他盯着杯里的酒液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倒是想不认他啊！可这他妈堆过来的工作，不认了他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