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。林晚星把伞又往左边偏了偏，好让脚下踩的水花小点。这鬼天气，淅淅沥沥没个头，学期末还赶上感冒，真是倒霉透顶。身上湿了一片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走路都不得劲儿。她低着头快步往前走，脑子里还盘算着回家先洗头还是先换衣服。

路过图书馆门口时，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。夜幕下，路灯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晕开一圈圈的光晕。突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，让她脚步猛地一顿。

江默。

他没穿校服了，一身黑色风衣，站在台阶上，手里拿着相机，镜头对准远处闪烁的霓虹。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，颧骨线条硬朗，下颌线绷得死紧，像是在忍耐着什么。

四年没见，他看起来……冷极了。

林晚星攥紧了手中的伞柄，伞面在雨中轻轻晃动。她忘了该不该打招呼。当年他为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最后去了哪里，做了什么，她始终没敢打探。毕业典礼那天，她躲在人群后面，看着他被警察带走的背影，手里攥着的不是毕业证，是那张他塞给她的纸条。上面写的是她最喜欢的诗人名字，是她在图书馆偷拍他写生时，慌乱中写下的字迹。

"林晚星，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见。" 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烟熏过。

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
"没空。"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，说完就后悔了。这样的回答太苍白，太冷淡。

"我知道。" 他收回相机，镜头转向她，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刺过来。 "但我想知道，你为什么害怕我？"

他的眼神锐利得像能剥开她的伪装。林晚星低下头，雨顺着伞沿滴落，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，像是时间的倒影。

"没什么。" 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 "我先走了，你……"

"等等。" 他突然伸手，她的伞被猛地拽向右边。冰冷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臂，留下细微的刺痛感。 "你的伞要倾斜到太平洋去了。"

林晚星的手一抖，差点把伞折断。她盯着他，发现他眼角有细微的红线，像是刚哭过。灯光下，他的瞳孔比记忆里暗了点，里面像是藏着暴风雨。